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这是黄金荣的惯用伎俩,也是他最直接的敛财方式。
不管谁对谁错,只要被他盯上,就必须放血。
七成的份子,简直是敲骨吸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两个北方人身上。
黄金荣已经把话挑明了,要么给钱,要么留命。
这是最后的通牒。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动作。
张学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不起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样一双平静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却让黄金荣心头猛地一跳,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住,后背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张学锋的目光并没有在黄金荣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落在了那位身段妖娆、气焰嚣张的尹新月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
“这新月饭店的后台是大华饭店吧,”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你们的老板,姓孔。”
这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是因为声音多大,而是因为这两个字的分量。
“孔”。
在如今的华夏,这个姓氏,尤其是在金融界,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尹新月脸上的得意和轻蔑瞬间凝固了。
但这份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旋即,她眼中的惊愕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傲慢和不屑。“你知道就好。既然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就该明白,在新月饭店闹事是什么下场。”
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张账单。
“乖乖地交钱,然后滚蛋。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今天这事,我就不跟孔先生汇报了。”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张学锋听,也是说给黄金荣听。
这头肥羊,是她新月饭店的。
你黄金荣一个混地下的,也想来分一杯羹?
做梦!
黄金荣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娘的!
这个骚娘们,是想吃独食啊!
他黄金荣在上海滩横行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
就是这股子“狠”劲和“贪”劲!
看见的肉,就得撕下来。
今天要是让一个娘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肉从他嘴边抢走,他黄老板的脸往哪儿搁?
食客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嚯!这下热闹了!青帮的黄老板跟新月饭店杠上了!”
“那北方佬也是个憨的,提什么孔家,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他有钱,好宰吗?”
“就是,在上海,你跟黄麻子讲道理?他要是讲道理,还能混成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