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亮推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堂弟郑明还杵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头。
“郑明，你怎么还没走？”郑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催促。
郑明像是被惊了一下，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哥，刚碰上隔壁的楚阿姨，问了我点事儿，我这就走，这就走！”
“到了单位就收收心，好好干。”
郑亮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无奈，“你这半年都换三个单位了，郑明，我能耐就这么大。再干不好，你真得收拾收拾回老家了。”
他心里直叹气，叔叔家这个儿子，真是学啥啥不灵，干啥啥不成。
医术差还能说是天赋问题，可无论在医院还是轧钢厂，上到领导下到同事，就没一个说他好的，这就不光是能力的事儿了，为人处世也太差劲。
“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郑明点头哈腰，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以为然：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仗着大伯是领导，你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区长？装什么大尾巴狼！要是我爹也是领导干部，我早就是正厅了，还用得着看你们脸色，被你们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郑亮看他应得痛快，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单位武局长说了，给你安排一间宿舍，以后你就住宿舍吧，省得来回跑，也远。”
“住宿舍？”郑明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谁不住宿舍？”郑亮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带着火气，
“等你结了婚，单位自然会考虑分房子。这儿的房子是我们单位的，你长期住着不合适！”
他看着这个没眼力见的弟弟就來气，来家里住着，油瓶倒了都不扶，衣服堆那儿等着人洗，饭做好了不请三遍不上桌，简直是个活祖宗。
母亲和媳妇早就怨声载道，就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就这么定了！”郑亮语气强硬起来，“你嫂子又怀上了，你在这儿住着也不方便。等会儿我让人把你的东西直接送到单位去，你今天就在宿舍安顿下来，没事……就别过来了。”
他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啊？”郑明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堂哥这么干脆。
不住在区政府家属院，他还怎么接近楚晴？
还上哪儿找条件好的对象去？
“快走吧，别第一天就迟到。”郑亮不再看他，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一蹬，骑着走了。
郑明看着堂哥远去的背影，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低声骂道：“呸！你上班就这么近还骑个车，我单位那么远，连个车轱辘都没有，还让我别迟到？你怎么不把车给我？”
他愤愤地啐了一口，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出了区政府家属院的大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对堂哥的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
……
轧钢厂医务室里，贾玉成迎来了新的一天。
也许是因为昨天和三位女同事达成了“秘密同盟”，又请她们饱餐了一顿，今天的气氛明显活络了许多。
上午忙活了一阵，来了两个需要缝合伤口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