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匡邪立低着头,解少翁不由笑道:“小邪且放下心来,私塾而已,同窗们都很好相处,再说,那教书先生可是与你同样姓匡。”
语毕,解少翁一愣,先生也姓匡?是巧合吗?
大概是解少翁的话起了作用,像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匡邪立有些慌乱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怕啥?头一回要饭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耳中传来三下敲门声,解少翁起身,回头看了看匡邪立,匡邪立心领神会,立马也跟着起了身,待两三个呼吸间,夫子便推门走了进来站定,匡邪立又学着解少翁的样子朝夫子行礼问好。
那匡夫子看向匡邪立,只稍稍愣了片刻便轻偏过头,连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二人邻桌而坐,静静听着夫子讲学问。待夫子又将一篇文章领着二人读完时,他看着匡邪立问:“何为尊卑,何为贵贱?”
解少翁面色一暗,忙去看匡邪立,只见他不卑不亢的从座位上站起,回忆着以前去私塾偷听时所看到学生回答问题前行礼的样子,他学着有模有样的做了一辑,不慌不乱的答道:“回老师话,学生认为:‘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这句话,匡邪立只觉得很熟悉,感觉特别适合眼下这个问题,便想也不想的答了上去。
正在认真思考的解少翁眼前一亮,向匡邪立看了过去,暗自感叹自己怕不是捡了个宝!
眼前的夫子似是没想到匡邪立会如此回答,愣了愣便大笑起来,又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随后又问了解少翁的见解,解少翁起身做了辑答道:“回老师话古今之人皆以“尊”“贵”为褒,以“卑”“贱”为贬,学生以为任何事物皆有两面性,尊卑贵贱之分,皆由人心而定。”
“好,好一个皆由人心而定!”匡夫子捋了捋胡须,忍不住出口称赞,随后讲了些自己的见解,又联合着社会背景讲了些当前的局势分析与历史典故,最后给二人留了课堂作业这才结束。
课堂里需要做笔记,二人听完讲之后,匡邪立认认真真的想着自己方才回答夫子的这句话,却死活记不起自己是从哪听来的,只觉得特别大气上档次。又想到解少翁的那句‘皆由人心而定’,匡邪立不由暗自思索,在少翁心中,自己是被定义了在何处呢。
至于那些个课堂笔记还有夫子留下的作业,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这可怎么写?匡邪立挠了挠头,罢了,回家再想办法吧。
留下的作业需要在下个沐休日之前做完,匡夫子会在下个沐休日的课堂上讲的。
夫子回想着匡邪立,这个小子他是见过的,蹲在私塾外偷看了好几回,也偷爬进来过,就在自己讲学的那间屋子最后侧靠近偏窗的位置,有一颗上了年纪的李子树,匡邪立最常躲的就是那上面,有学生发现后来上报过,但是他没让人阻止。
大概是见这孩子的第一眼便觉着有些眼熟,也算是合了自己的眼缘吧。
本想着这孩子是先前是个讨生活的,尊卑礼仪这方面的见解肯定比不得寻常人家的孩子,甚至可能会自卑的抬不起头来,却不想是个有大智慧的,匡夫子松了口气,少翁也算是慧眼识珠,找了个好伴读啊。
而此时的匡邪立手中正握着毛笔微微发抖呢,他努力控制着力道下笔,效果却差强人意,与自己想象中的字不能说相似,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匡邪立欲哭无泪,说是在写字,还不如说这是在画字,匡邪立认字本就不多,多数是从那本捡到的拓本上认到的,再有就是靠着对比街面上的牌匾认来的。这毛笔,匡邪立着实是第一次碰,难免心中紧张,也不怪他这写出来的字行距不避,下笔轻重不分了。不奢求好看,这字,能勉强辨认已算是他尽力而为了。
也幸好夫子没有检查他们的笔记,要不然非得让匡邪立羞死,夫子恼死不成。
再看一旁的解少翁,听听写写的,甚是游刃有余。匡邪立一口气提不上来,轻咳了声,这,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接近了尾声,匡邪立竟在解少翁的身上看出来几分惬意的姿态,心中瞬时憋了一股暗气,好不爽!
匡邪立抹了把额上的细汗,写字,当真是比要饭艰难一百倍啊,怪不得那些会写字的人普遍的都赚钱特别多,还能当官!自己如今有了这读书的机会,以后定是要考个秀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