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说她在办公室后面看着天边。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几只鸟雀飞快地掠过,消失在高楼的缝隙里,带着一种她无法企及的自由。
她不明白,她只是说他了一句不好,就得一直被说。
这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她就得给他道歉,就得一直反省。
那强加在她身上的负罪感,沉重得让她直不起腰。
那他之前对她说得那么多活呢?
那些恶意的、伤人的话语,难道就因为发生在“之前”,就可以被轻易抹去吗?
他还要打自己,他都不用道歉。
这不公平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心里,渗出血珠。
好像错的只有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和无助。
她委屈的哭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温热而咸涩。
她不想哭,尤其是在这里,但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
等到班主任把妈妈叫过来后,看见她哭了。
“还知道哭啊。”
班主任开口的语气就像是你做错事情知道做错了哭的。
她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粗暴地擦过眼睛。
她又擦了眼角的泪水,将眼中还在打转的泪又擦干了。
用力之大,几乎蹭红了眼周的皮肤。
她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想再流露出任何脆弱。
她妈妈来了。
看到妈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带着担忧和些许匆忙的神色,她的心酸涩得更厉害了,却强忍着不再让眼泪掉下来。
老师才说这件事是上周五,也就是当时看到的校园门口一堆人。
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讲述另一个她未曾完全知晓的、更深层的冲突漩涡。
其中,一班有个人和网上别人争吵。
然后,约到了校门口。
他们那一大堆的混社会的人。
老师的话语里透出一种凝重,描绘出一个超出校园常规的、危险而混乱的场面。
一班的人找了好多人的要来约架了。
后来,被举报了。
而那“东忙西”和来的一群人的混社会的人认识,那里有他的大哥。
这个信息像一块拼图,补齐了“东忙西”如此愤怒和行事肆无忌惮的部分原因。
因为初三阶段最后半学期了,拿了处分,他就完了。
老师的语气带着一种事态严重的强调。
不能去那高中了。
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得留级了。
不过,他留下来了,暑假期间在补学分。
这后续带着点讽刺的意味,但此刻听来,却更凸显了当时情况的危急和他因此而被触动的巨大恐惧与愤怒。
他当时以为是她告的,才找上了她。
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力,根源在于一个关乎前途的、天大的误会。
而他的前女友,她以为的朋友说,是她告的,她看见她经过了。
这最后一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最后一道防线。
那个她曾视为朋友的人,不仅出卖了私下的谈话,更是在这关键节点,递上了最致命的一刀,将她彻底推入了这潭浑水的中心。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