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胸腔,淹没了最后一丝声息。
没人关心她,她又哭给谁看呢。
这个认知像最终的审判,落了下来。
泪水失去了意义,因为它们无法抵达任何人的心底,只能在冰冷的空气中独自风干。
就像班主任说的“现在知道哭了,哭给谁看呐。”那句话语,带着冰冷的嘲讽和事不关己的淡漠,此刻再次回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她好难受。
那是一种无处宣泄、无人理解的憋闷,像被密封在厚厚的茧里,氧气一点点耗尽。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生活像无尽的牢笼关着她。
四周看不见栅栏,却无处不在,将她紧紧囚禁。
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施压。
老师的指责,同学的误解,母亲的训诫,还有那悬在头顶的暴力威胁,一层层叠加,像不断垒高的砖石,快要将她压垮、碾碎。
她在想: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呢。
这疑问带着深深的疲惫,仿佛在看不到光的隧道里跋涉了太久,连抬起脚的力气都已失去。
什么时候,可以解脱啊。
这念头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突然,灵光一动。
死亡。
这个词汇像黑暗中倏然划过的流星,带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照亮了她混乱的脑海。
是不是死亡了,就不用承受这一些了。
那似乎是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一个可以彻底摆脱所有痛苦、委屈、不公和恐惧的终极途径。
那她是不是就解脱了。
这想法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喧嚣中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脑子里只想解脱了,管不了其他的人。
一种极致的自私,或者说,是被逼到绝境后对自我的唯一怜悯,攫住了她。
她想好了。
写下遗书,死在学校里。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她要让她的死亡,成为最尖锐的控诉。
到她死后,就能曝光这个学校的他们这些人。
想象着那些冷漠的、偏袒的、伤害过她的人,在她的死亡面前惊慌失措、接受谴责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扭曲的慰藉。
也让他们明白,他们做错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讨回公道的方式。
还有父母。
也希望,让她明白,她错了。
这里的“她”,指向的是那个让她“快认错”的母亲。
她要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委屈。
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指责她的人,还有欺负她。
这信念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没有人给她主持公道。
没关系。
她用我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她的生命,将成为掷向这个不公世界的最后一块石头。
她不想活着了。
这个世界,对她来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目光所及,皆是荒芜,心之所向,满是疮痍。
她准备有纸和笔要写下那些的时候。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纸张,笔尖悬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
想着给谁写点什么。
她想到了他。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死了,她就连看他就没法去看了。
这个简单的、近乎卑微的认知,像一根极其纤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猛地拉住了她正滑向深渊的脚步。
她又有点犹豫了。
那决绝的心,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