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这个世界,她不想留念了,但,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他。
这矛盾撕扯着她。
他是这灰暗世界里,唯一残存的、微弱却真实的光点。
她一直都没有说,他像月亮一样,给她的感觉。那感觉难以言喻,却真切地存在于心间。
他不似骄阳的热烈,不似星辰的平凡,他像风亮独一无二,是她黑夜中的一束光。
这光或许微弱,不足以照亮所有黑暗,却足以让她辨认出方向,让她在彻底的沉沦前,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她起身,打开窗帘和窗外。
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久未活动的僵硬。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推开了那扇隔绝内外的窗。
感受着风吹进来。
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沉闷的房间,拂过她泪痕已干、紧绷的脸颊,吹动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那风不像白天那样燥热,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冽的气息。
她看见黑夜中高高挂起来的月亮。
那是一轮并不算特别明亮的月,被薄薄的云层遮掩着,边缘有些朦胧,却依然执着地向大地洒下清辉。
她看向月亮。
月亮似有感应般。
给了她一抹风月光。
那一缕月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越过窗棂,不偏不倚地,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那光清凉如水,温柔地浸润着她的皮肤,也仿佛悄然流入了她干涸枯裂的心田。
那抹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世界,好像不是一无所有。
这认知来得突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少,还有这月光,还有这夜风,还有……想起他时,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暖意。
看见月光的那刻,她有一种瞬间好像她都能放下。
并非原谅,而是某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东西,似乎被这清冷的月光稀释了一些。
她在黑暗处,突然那些声音,安静了下来,她这才睁开眼去看。
那些指责、嘲讽、威胁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没有那些手在推她了。
那无形的、将她推向深渊的力量,暂时消失了。
她看见了月光。
因为那一缕的月光,她撕下了那张纸。
动作带着一种释然的决绝,将那张几乎承载了她所有绝望的纸张,撕成了碎片,随手扬开,看着它们像苍白的蝴蝶,无声地飘落在地。
她不想死了。
她想好好的活着。
这个念头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
好好地爱他。
没有人爱她,但她也要去爱他。
这爱,成了她活下去的新的理由,一种孤注一掷的、带着悲壮色彩的寄托。
她的生命只为他而活了。
这或许偏执,但在此刻,却是支撑她走出绝望的唯一浮木。
现在看来,说起来,真的早就没什么了。
时过境迁后,或许会云淡风轻。
但当时是真的太委屈太委屈了。
那份浸透了少年时代的委屈,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几乎将她彻底摧毁。
她真的好想离开了,不想活着了。
活着比死累太多太多了。
这是她最真切、最无助的感受。
但为了那光,她放弃了那个想法。
为了那像风、像月光一样独一无二的他,她选择留在这个对她而言依旧冰冷的世界。
她之前非常渴望母亲的爱。
那种无条件的、温暖的、能够包容她所有委屈和脆弱的爱。
她知道,自己数学学得好,母亲会很开心,画画得好也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