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
基建工地上，防御工事已经初具规模。
三米高的土墙环绕着整个工地，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墙外挖了两米深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工地上，流民和工匠们正在忙碌，有的搬运石块，有的加固墙体，有的检查器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夹杂着铁锤敲打的叮当声。
冬颜和萧逸站在最高的箭塔上，望着西北方向。
远处，尘土飞扬。
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地平线上翻滚。
“来了。”萧逸说。
他的左臂仍然吊在胸前，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三天前，乌尔汗投降后，冬颜用草药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感染得到了控制。现在，他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会恶化。
冬颜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按在箭塔的木栏上，能感觉到木头的粗糙纹理。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尘土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沉闷而密集，像夏天的雷。她能看见，那片尘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边境部落联盟的军队。
乌尔汗投降后，冬颜和萧逸从他口中得知了更多情报。符号主人不仅给了乌尔汗错误的情报，还给了边境部落联盟其他首领同样的情报。现在，整个部落联盟的军队都在向废墟集结。他们以为废墟里只有流民和粮食，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抢掠。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陷阱。
“多少人？”萧逸问。
冬颜眯起眼睛，估算着那片尘土的规模。
“至少两千。”她说，“骑兵占一半，步兵占一半。”
萧逸沉默片刻。
“我们能守住吗？”
“能。”冬颜的声音很坚定，“我们必须守住。”
箭塔下，赵将军正在阵前鼓舞士气。
他站在土墙上，身后是三百边军士兵，身前是五百多名流民和工匠。这些人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锄头、铁锹、木棍、菜刀，甚至还有拆下来的门板当盾牌。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紧张，但也有决心。
“兄弟们！”赵将军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起，“草原蛮子来了！他们想抢我们的粮食，想烧我们的房子，想杀我们的亲人！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五百多人齐声怒吼。
声音震天，惊起远处树林里的飞鸟。
“对！不能！”赵将军举起长枪，“这座废墟，是我们的家！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命！这些亲人，是我们的血肉！谁想抢，谁想烧，谁想杀，我们就跟他拼命！”
“拼命！拼命！拼命！”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冬颜在箭塔上看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三天前，这些流民还只是逃难的百姓，手无寸铁，眼神绝望。现在，他们拿起武器，站在土墙上，准备为自己的家园而战。
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这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意义。
改变这个世界，拯救苍生。
萧逸突然开口：“冬颜。”
“嗯？”
“如果守不住呢？”
冬颜转头看他。
萧逸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一丝忧虑。
“没有如果。”冬颜说，“我们必须守住。”
她走下箭塔，来到防御器械区。
这里摆放着十几架投石车，二十多架弩车，还有上百张弓弩。这些都是三天来，流民和工匠们日夜赶工制作出来的。虽然简陋，但足够致命。
冬颜检查每一架器械。
她拉动投石车的绞盘，测试绳索的强度。她检查弩车的弓弦，确保没有磨损。她试射了几支弩箭，确认射程和精度。她的动作很仔细，很认真，像在检查手术器械。
她能闻到木头和绳索的气味，能听到器械运转时的吱呀声，能感觉到手掌被粗糙木料磨出的刺痛。
必须万无一失。
这是第一道防线。
如果守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萧逸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冬颜检查每一处细节。他知道，冬颜在紧张。虽然她表面上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
“冬颜。”萧逸突然开口。
“嗯？”
“你害怕吗？”
冬颜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篝火在她脸上跳跃，照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害怕。”她诚实地说，“但我更害怕失败。”
萧逸点点头。
他理解。
失败，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死。失败，意味着他们穿越而来的努力全部白费。失败，意味着这个世界将继续沉沦在饥荒和战乱中。
不能失败。
必须胜利。
突然，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悠长、有节奏的号角声。
草原部落的号角。
冬颜和萧逸同时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片尘土已经近在眼前。
他们能看见，尘土中，是黑压压的军队。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能听见，马蹄声震耳欲聋，像夏天的暴雨。他们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马汗和皮革的气味，夹杂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
来了。
边境部落联盟的军队，来了。
冬颜深吸一口气，走上土墙。
赵将军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准备好了吗？”赵将军问。
“准备好了。”冬颜说。
她看向土墙下的流民和工匠。
五百多人，整齐地站着。他们手里握着武器，眼神坚定。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粮食，是他们的亲人。
“兄弟们！”冬颜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草原蛮子来了。他们想抢我们的东西，想杀我们的人。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对！不能！”冬颜举起手中的弩，“这座废墟，是我们的家！谁想闯进来，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有来无回！”
怒吼声再次响起。
冬颜转头，看向远处。
边境部落联盟的军队在五百步外停下。
他们列成阵型，骑兵在两翼，步兵在中央。最前面，是十几个穿着皮甲的首领，他们骑在马上，望着废墟的方向。其中一个人，身材特别魁梧，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弯刀。
那是边境部落联盟的大首领，呼延烈。
乌尔汗说过，呼延烈是草原上最凶悍的战士，他带领的部落联盟，曾经攻破过大乾国三座城池。现在，他亲自来了。
呼延烈举起弯刀。
身后，两千军队同时举起武器。
“杀！”
一声怒吼，震天动地。
骑兵开始冲锋。
五百骑兵，像黑色的潮水，向废墟涌来。马蹄踏地，尘土飞扬，大地在颤抖。弓弩手在骑兵后方，拉满弓弦，箭矢如雨，射向土墙。
“举盾！”赵将军怒吼。
流民们举起门板，工匠们举起木板，边军士兵举起铁盾。箭矢落下，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响起。但更多的人，咬紧牙关，死死地举着盾牌。
冬颜站在箭塔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