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响风云变
冬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三百步外的敌军阵地上。呼延烈的军队没有撤退,而是在重新整队。她能看见,步兵方阵正在向前移动,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两侧。骑兵退到了两翼,像两只等待时机的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敌军将领的怒吼声,像野兽的咆哮。萧逸的手还握着她,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土墙上,流民们停止了欢呼,他们看着重新集结的敌军,眼神里重新浮现出恐惧。赵将军走到箭塔下,抬头看向冬颜,声音低沉:“他们在准备强攻。”冬颜点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准备战斗!”冬颜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流民们抬起头,工匠们握紧工具,边军士兵挺直腰杆。箭塔上,弓弩手重新装填箭矢,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拉弦而颤抖,但眼神坚定。土墙下,滚油的大锅重新架起,柴火噼啪作响,油温开始上升。
三百步外,呼延烈站在战车上。
他身披狼皮大氅,头戴金冠,手中握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刀。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粗犷的脸,浓密的胡须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抬起手,身后两千军队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只有风吹过草原的呼啸声。
“勇士们!”呼延烈的声音如雷,“前面的废墟里,有粮食!有女人!有财宝!冲进去,抢光一切!杀光一切!”
“杀!杀!杀!”
两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像草原上的狼群在嚎叫。
呼延烈长刀向前一指。
“进攻!”
随着这一声令下,部落军队如潮水般向基建工地涌来。
首先是步兵方阵。五百名盾牌手举着厚重的木盾,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缓缓向前推进。盾牌与盾牌之间,长枪手将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弓弩手跟在盾墙后面,箭矢已经搭在弦上。整个方阵步伐整齐,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震动。
然后是骑兵。两百骑兵分成两翼,像两把锋利的弯刀,从两侧包抄而来。马蹄踏碎泥土,扬起漫天尘土。骑兵们伏在马背上,弯刀出鞘,刀刃反射着火光,像一条流动的火河。
最后是攻城部队。五十名壮汉推着三辆简陋的攻城槌,每辆攻城槌由一根粗大的树干制成,前端包着铁皮。他们跟在步兵方阵后面,目标直指土墙的大门。
喊杀声震耳欲聋。
那声音像海啸,像山崩,像天地都在怒吼。土墙上的流民们脸色发白,有人开始颤抖,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指节发白。工匠们咬着牙,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边军士兵们握紧刀枪,呼吸变得急促。
冬颜站在最高箭塔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分析战场形势。
“赵将军!”她喊道,“步兵方阵交给投石车!骑兵交给弓弩手!攻城槌——用滚油!”
“明白!”赵将军在土墙下回应。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吼道:“投石车准备!”
废墟后方,五架简易投石车已经就位。那是三天前,工匠们用废墟里的木料和绳索赶制出来的。每架投石车需要十个人操作,杠杆上绑着巨大的石块。工匠们调整角度,将石块装进投网。
“放!”
赵将军一声令下。
五架投石车同时发射。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天空,划出五道弧线,像五颗坠落的流星。它们在夜空中旋转,带着死亡的气息,砸向步兵方阵。
第一块石头砸在盾墙上。
木盾碎裂,盾牌手被砸成肉泥。石头继续向前滚动,碾过三名长枪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二块石头砸在方阵中央,直接砸出一个缺口,五名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惨叫声响起。
步兵方阵的推进被打乱了。盾墙出现缺口,长枪手的阵型开始混乱。但呼延烈的军队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弓弩手从盾墙后探出头,开始还击。
“嗖嗖嗖——”
箭雨从敌军阵中飞出。
黑色的箭矢像蝗虫一样扑向废墟。箭塔上的弓弩手立刻蹲下,箭矢钉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土墙上的流民们举起木板遮挡,箭矢射在木板上,震得他们手臂发麻。有人中箭了,惨叫着从土墙上摔下去。
“救人!”冬颜吼道。
几名流民冲过去,将中箭的人拖到掩体后面。冬颜从箭塔上冲下来,跑到伤员身边。那是一名叫老李的工匠,箭矢射穿了他的肩膀,鲜血染红了粗布衣服。冬颜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匕首,割开衣服,检查伤口。
“忍着点。”她说。
老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冬颜握住箭杆,用力一拔。箭矢带着血肉被拔出来,老李惨叫一声,几乎昏过去。冬颜迅速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血止住了,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
“抬到后面去。”冬颜对旁边的流民说。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战场。
敌军已经推进到一百五十步。
骑兵开始加速。
两百骑兵分成两股,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骑兵们伏在马背上,弯刀高举,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目标是土墙的侧面——那里防御最薄弱。
“弓弩手!”冬颜冲回箭塔,“瞄准骑兵!”
箭塔上的二十名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弩箭对准了左侧的骑兵。他们都是赵将军带来的边军精锐,弩术精湛。弩箭上弦,瞄准,等待命令。
“放!”
二十支弩箭同时射出。
弩箭的速度比弓箭快得多,力量也大得多。第一波箭雨落下,左侧的骑兵倒下十余人。战马中箭,嘶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去。骑兵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但右侧的骑兵还在冲锋。
他们已经冲到一百步内。
“第二队!”赵将军在另一座箭塔上吼道。
另一队弓弩手调转方向,弩箭对准右侧骑兵。
“放!”
又一轮箭雨。
右侧骑兵倒下七八人,但剩下的骑兵已经冲到五十步内。他们举起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冲向土墙。
“滚油!”冬颜怒吼。
土墙下的流民们抬起大锅,将滚烫的油倒向冲来的骑兵。
滚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滚油淋了个正着。皮肤瞬间起泡,血肉模糊,惨叫声撕心裂肺。战马也被滚油烫伤,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下去。骑兵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但滚油黏在身上,越烧越旺。
土墙下,又变成一片火海。
但这一次,敌军有了准备。
后面的骑兵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从两侧绕开火海,继续冲向土墙。他们下马,用弯刀砍土墙,用绳索抛上墙头,试图攀爬。
“石块!”冬颜喊道。
流民们抬起准备好的石块,从土墙上砸下去。
石块砸在攀爬的敌军头上,砸得脑浆迸裂。有人被砸中肩膀,惨叫着摔下去。但更多的敌军还在往上爬。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土墙上。
赵将军带着边军士兵冲上土墙。
“杀!”
长枪刺出,将攀爬的敌军捅下去。刀剑砍下,砍断抓住墙头的手指。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土墙上,变成近身搏斗的修罗场。
冬颜在箭塔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在颤抖。
她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听到刀剑砍入骨头的闷响,能看到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消逝。但她不能退缩。她必须指挥,必须让所有人活下来。
“投石车!继续攻击步兵方阵!”她吼道。
工匠们重新装填石块,投石车再次发射。
巨大的石块砸向还在推进的步兵方阵。这一次,石块砸中了攻城槌。一辆攻城槌被砸中,树干断裂,推车的壮汉被砸死大半。但另外两辆攻城槌还在前进,已经推进到五十步内。
“弩车!”冬颜看向废墟后方。
那里有三架弩车,是工匠们用床弩改造的。弩箭有手臂粗,箭头包着铁皮,专门用来对付攻城器械。
“瞄准攻城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