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调整弩车角度,巨大的弩箭上弦。
“放!”
三支弩箭呼啸而出。
第一支弩箭射偏了,钉在攻城槌旁边的地上。第二支弩箭射中了一辆攻城槌的侧面,树干被射穿,但攻城槌还在前进。第三支弩箭——
射中了推车的壮汉。
弩箭贯穿了三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他们钉在地上。攻城槌失去推力,停了下来。但最后一辆攻城槌还在前进,已经冲到三十步内。
“滚油!”冬颜吼道。
土墙下的流民抬起最后一锅滚油,倒向攻城槌。
滚油淋在树干上,淋在推车的壮汉身上。惨叫声响起,壮汉们丢下攻城槌,在地上打滚。攻城槌停了下来,距离土墙大门只有十步。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步兵方阵已经推进到一百步内。
弓弩手从盾墙后探出头,箭雨再次袭来。箭矢如蝗,钉在土墙上,钉在箭塔上,钉在每一个暴露的人身上。又有几名流民中箭,惨叫着倒下。
冬颜冲下箭塔,跑到伤员身边。
这次是一名年轻女子,箭矢射穿了她的腹部。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冬颜蹲下身,检查伤口。箭矢贯穿了肠子,必须立刻手术。
“抬到医棚!”冬颜对旁边的流民说。
两名流民抬起女子,向废墟后方的医棚跑去。冬颜站起身,看向战场。
局势越来越危急。
土墙上,赵将军和边军士兵还在与攀爬的敌军搏斗。但敌军人太多,源源不断地往上爬。有的地方,敌军已经爬上墙头,与边军士兵展开白刃战。鲜血染红了土墙,尸体堆积在墙下。
箭塔上,弓弩手的箭矢快用完了。
投石车的石块也所剩无几。
滚油已经用完。
而敌军,还有一千多人。
呼延烈站在战车上,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举起长刀,准备下令全军压上。
就在这时——
废墟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冬颜转头看去。
只见一群人影从废墟深处冲出来。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甚至还有锅铲。那是之前躲在后方的老弱妇孺。他们原本被安排在安全区域,但现在,他们冲了出来。
“我们来帮忙!”一个老妇人喊道。
“我们不是废物!”一个少年吼道。
他们冲向土墙,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攀爬的敌军。他们抬起阵亡士兵的刀枪,加入战斗。他们用身体挡住缺口,用生命守护家园。
冬颜的眼睛湿润了。
她看到那个老妇人,用锅铲砸中一个敌军的头。她看到那个少年,捡起一把刀,砍向攀爬的敌军。她看到孕妇挺着大肚子,搬运石块。她看到孩童拿着木棍,守在伤员身边。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
这就是她要改变的世界。
“所有人!”冬颜站上高处,声音响彻战场,“我们不会输!我们不能输!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未来!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流民们齐声怒吼。
“战斗到底!”工匠们齐声怒吼。
“战斗到底!”边军士兵齐声怒吼。
士气重新燃起。
土墙上,赵将军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墙头的敌军,吼道:“杀光他们!”
边军士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反击。长枪刺出,刀剑砍下,将爬上墙头的敌军一个个捅下去。箭塔上,弓弩手射出最后一轮箭矢,箭雨落下,敌军倒下一片。
投石车发射最后一块石块。
石块砸在步兵方阵中央,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弩车射出最后一支弩箭。
弩箭贯穿了五名盾牌手,盾墙彻底崩溃。
呼延烈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些流民会这么顽强。
他没想到,这些乌合之众会爆发出这样的战斗力。
他举起长刀,准备下令撤退。
但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那不是草原部落的号角。
那是大乾边军的号角。
冬颜抬头看去。
只见废墟北方,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从黑暗中冲出来。他们打着大乾的旗帜,穿着边军的铠甲,人数至少有五百。为首一人,骑在战马上,手中长枪高举。
“援军!”赵将军惊喜地喊道,“是王副将!”
呼延烈脸色大变。
“撤退!撤退!”
他调转战车,向后狂奔。
部落军队开始溃退。他们丢下武器,丢下伤员,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向后逃窜。骑兵调转马头,步兵丢下盾牌,攻城槌被遗弃在战场上。
土墙上,流民们看着溃退的敌军,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响彻夜空。
冬颜站在箭塔上,看着溃退的敌军,看着冲来的援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呼延烈只是暂时撤退。
他还会再来。
下一次,他会带来更多的军队。
下一次,战斗会更惨烈。
她必须做好准备。
萧逸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们守住了。”他说。
“嗯。”冬颜点头,“但我们不能放松。”
她看向北方。
援军已经冲到废墟外,王副将跳下战马,向赵将军行礼。两人交谈了几句,赵将军指向箭塔,王副将抬头看来。
冬颜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新的考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