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
“听清楚,它不是运输工具,而是一个能随时随地展开生产的移动工坊。”
说着,他拿出另一张画满了草图的纸。
那是一个匪夷所思的设计:
以一辆缴获的日式卡车底盘为基础,上面加装了可快速拆卸组合的车床机架。
他指着图纸解释道:
“动力源放弃发动机,太吵,目标也大。我们用人力和畜力。
主轴传动,就用咱们缴获的自行车链条和飞轮组。
为了稳定转速,防止加工时抖动,我设计用两扇大磨盘当飞轮,利用惯性储能。
夹具压紧装置,用千斤顶改装,简单可靠。”
“这所有的一切,核心就四个字——快拆快装。
所有部件模块化,编号定位。我要求,到达一个新地点后,十五分钟内,
必须完成所有设备的展开和调试,进入作业状态。”
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王二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刘干事,你这又是车床又是磨盘的,加起来没一千斤也得八百斤,
光靠驴车能拉得动?山路可不好走。”
刘春艺似乎早就料到此问,他指向窑洞角落里那台,在上次扫荡中,被炸坏外壳的德制发电机:
“王师傅问到点子上了。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减重。
彻底减重!把原先笨重的镗床主轴,换成更轻便的手摇联动钻床结构。
所有需要用电的地方,全部改成纯人力驱动。
我们牺牲一部分效率,换来极致的机动性和隐蔽性。我们的人,就是机器的发动机!”
就在刘春艺重构根据地军工体系的同时,在平安县城的日军指挥部里,情报课课长佐藤一郎,也在审阅着特工队从空中拍摄的侦察照片。
他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照片上,那片烧焦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摧毁一个兵工厂,远比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他们十个连队更有价值。八路的子弹,只会越打越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转向身边的参谋:
“但是,如果他们像田鼠一样,开始到处打洞,把工坊拆散了流动生产……
那就会变得很麻烦。”
他抬起眼,眼神冰冷,
“命令,立刻派出两支便衣侦察队,化装成货郎、猎户,沿所有通往山区的道路布控。
一旦发现有携带大量金属构件、或者有可疑机械痕迹的车辆,立即上报,不必交火。”
随即,他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加强对根据地边缘山区的空中侦察频次。同时,通知所有交通要道的检查站,重点盘查那些‘非战斗人员’,
尤其是工匠模样的人,严禁他们携带任何可能用于军工生产的金属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