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爆炸发生的第一现场,始作俑者刘春艺,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脑中飞速计算着,刚才冲击波扩散的角度,似乎比理论值大了一点,是铜罩的锥角问题,还是厚度不够均匀?
如果将炸高再降低两厘米,射流的侵彻深度会不会进一步增加?
这枚雷,还能更狠,更致命。
当晚,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在刘春艺的脑海中响起:
【定向破甲地雷实战测试完成,任务评级:优秀。
奖励解锁——初级材料力学入门。】
刘春艺的意识沉入知识库,一本崭新的虚拟书籍在他面前展开。
他直接翻到后面,目光立刻被其中一页的标题所吸引——
“复合夹层装甲的结构与抗爆原理”。
他看得入了迷,仿佛饥饿的旅人看到了一桌盛宴。
许久,他才从知识的海洋中挣脱出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取出一张绘制炮兵射击参数用的草纸,反过来铺在桌上,蘸了点墨水,开始在上面飞快地绘制着什么。
这一次,他的设计图更加复杂。
一个主雷体,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副雷体,两者通过精巧的延时引信相连。
他的构想很清晰:
利用延时双爆结构,先用副雷的小型爆炸,掀翻或炸断敌方坦克或装甲车的履带,使其瘫痪。
在敌人尚在惊愕之际,延时引信触发主装药,用威力更强的聚能射流,从容地攻击其,薄弱的底盘或侧面装甲。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歇,夜色深沉。
他已经看见了,在未来的战场上,一辆辆不可一世的钢铁怪兽,在无声的陷阱面前,接二连三地变成无法动弹的钢铁棺材,
最终被一一“点名”,化为一堆堆沉默而致命的“钢铁坟场”。
笔尖在图纸的角落微微一顿,他在这个新设计的代号栏里,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葬铁。
图纸是死的,但将它变为现实的炉火与铁锤,却需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
他放下笔,吹熄油灯,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晨雾像是给群山披上了一层薄纱,
三辆颠簸的驴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留下浅浅的辙印,又迅速被寒气抚平。
刘春艺坐在头一辆驴车的车厢边缘,背靠着一箱沉重的半成品零件,寒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那块小小的黄铜片上,用一块粗糙的油石反复打磨着边缘的毛刺。
这枚看似不起眼的固定环,将决定新一批枪榴弹尾翼,在飞行中的稳定性,任何一丝瑕疵,
都可能导致弹道偏离,甚至在发射筒内炸膛。
他的目光,不时越过颠簸的车辕,望向远处丁伟团防区的方向。
昨天傍晚,通讯员送来的急报言犹在耳:
伪军一个加强中队,正押运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企图增援柳林据点。
那两门炮,一旦在柳林架起来,就像两颗钉子,死死楔在我军侧翼的软肋上,炮口,能直接覆盖通往后方根据地的几条关键补给线。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用油布包裹的木箱,对赶车的王二柱说:
“老王,再催催牲口。这批‘飞雷弹’,必须在天黑前交到丁团长手里,晚一刻,伏击阵地的同志们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