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晨光熹微的指挥部,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侦察班战士周大勇,在观测日军炮兵阵地时,被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流弹击中了。
遗体没能抢回来,落在了山坡下,日军巡逻队的控制区内。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清晨山风灌进来的呜咽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战友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遗体受辱的可能更是让他们无法忍受的煎熬。
赵刚双眼赤红,死死攥着身旁步枪冰冷的枪管,指节捏得发白,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仿佛能将钢铁融化。
他想组织抢回遗体的突击队,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
“队长。”
一片沉寂中,刘春艺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敌人最怕什么?”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沉浸在愤怒与悲痛中。
赵刚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刘春艺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指挥部的土墙,望向了远处的山坡。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怕看不见的枪,更怕死了的人还能开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赵刚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困惑和思索所取代。
当夜,月色被乌云遮蔽,山林间伸手不见五指。
刘春艺亲自带着李铁柱和张骡子,三人如同三道贴地滑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周大勇遗体所在的山坡附近。
借助微弱的星光,他们能看到战友静静地躺在那片草丛中,姿势还保持着牺牲前的匍匐观测状。
李铁柱和张骡子已经做好了背起遗体就撤的准备,可刘春艺却做了一个让他们惊愕的手势——
原地待命。
他独自一人,像狸猫一样匍匐前进,悄然靠近。
他没有试图移动遗体,而是从背囊里取出一支经过特殊改造的三八大盖。
他小心翼翼地将枪塞进周大勇冰冷的右臂下,调整好角度,让枪托被一块石头垫高,形成一个极其自然的射击姿态。
随后,他从扳机护圈上引出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钢丝,一路延伸,穿过草丛和石缝,最终,没入百米外一个他们事先挖好的隐蔽坑道。
枪口,精准地对准了下方一条日军换岗时必经的狭窄土路。
而在周大勇的身体下方,他还布置了一个极为巧妙的震动触发装置。
完成这一切,刘春艺悄然后撤。
回到隐蔽点,李铁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队长,咱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么一枪?值得吗?”
刘春艺摇了摇头,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这一枪,不是为了杀几个人。铁柱,记住,我们要的,是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碰我们的任何一个兄弟。”
次日正午,骄阳似火。
一队日军巡逻兵,发现了周大勇的尸体。
一名经验老到的曹长挥手让众人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查验。
他蹲下身,刚伸出手,准备翻动尸体查看伤口。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衣物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子弹带着尖啸,几乎是擦着曹长的耳廓飞过,狠狠嵌入他身后一棵老松树的树干,木屑四溅。
那名曹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脸色惨白。
整队日军如临大敌,惊恐地望着那具“会开枪”的尸体,再也无人敢上前一步。
傍晚,消息传开后,一名胆大的日军医护兵带着两个士兵,试图用担架将遗体运走。
他认为那不过是某种巧合或者诡计,只要动作快就不会有事。
然而,当担架的一角刚刚碰到地面,轻微的震动再次触发了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