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艺的指尖,在全息操作台上疾速划过,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左侧屏幕上,是近地轨道信号监测系统捕捉到的异常高频波动,它们如同深海中的鬼魅,时隐时现,却始终无法精确定位源头。
右侧屏幕上,则是后勤部门,刚刚上传的第7号废料中转站的成分分析报告,一行被标记为“极微量异常”的有机聚合物残留物,
在成千上万条常规数据中显得毫不起眼。
换作任何一个分析员,都会将这两份报告归入不同的档案,让它们在数据库的深渊里永不见天日。
但刘春艺不同,他那颗被誉为“第一战区最强大脑”的头颅里,储存的不是僵硬的条例,而是活的战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信号波动的峰值周期,与那种聚合物在特定电磁环境下衰变的速率,呈现出惊人的同步性。
工业废料……废弃管道……高频信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调出旧城区的地下管网三维图,将信号波动的模糊区域与废料成分的来源地进行叠加。
数秒钟的运算后,一条早已被废弃、横贯整个战区地底的工业输送管道,在地图上被猩红的线条高亮标出。
敌人,正利用这条被遗忘的城市静脉,部署一种前所未见的神经干扰装置。
他们不打算用炮火摧毁指挥中心,而是要从内部,直接瓦解指挥官们的认知与逻辑,让整个前线指挥系统,
变成一具精神错乱的行尸走肉。
警报直通最高指挥官柳文清的办公室。
这位以铁腕和冷静著称的女性,在听完刘春艺的简报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被硝烟染成灰黄色的天空,良久,才转过身,指尖在加密终端上轻点几下。
一道指令以量子纠缠的方式瞬间发出,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代号:“低语者”。
计划启动。
既然敌人想污染他们的思维,那他们就反向给敌人的AI认知模型注入一段虚假的、充满矛盾与痛苦的情感记忆。
用虚构的爱恨情仇,去诱导冰冷的机器,使其陷入逻辑悖论的深渊,最终做出灾难性的决策。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战场,在思维的维度。
任务的具体执行,落在了两个最不像军人的老兵身上。
外号“吴老歪”的吴工程师,是个满手油污、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却能用最简陋的零件造出最精密的仪器。
他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将一枚微型声波共振器伪装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管道检修螺栓。
这东西能以敌人无法察觉的频率,将“低语者”计划的数据包,通过管道壁的共振,导入敌方装置的核心。
负责输送“螺栓”的,是驾驶员李铁牛。
这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只要握住驾驶杆,他那辆经过魔改的“野狗”装甲运输车,
就能变成战场上最灵活的野兽。
他载着吴老歪设计的“螺栓”,沿着预定路线,伪装成例行检修任务,向着关键的管道节点驶去。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当“野狗”穿过一片被工业废墟笼罩的无人区时,异变陡生。
装甲车的传感器上没有任何警报,但李铁牛的视线里,前方的道路上凭空出现了几道扭曲的人影。
他们穿着无法识别的作战服,身形如同被热浪炙烤的空气,虚幻而不真实。
李铁牛猛地踩下刹车,神经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