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呼吸猛地一窒！差点真的咳嗽出来！她急忙捂住嘴，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脸上的震惊。
一个深山猎户的妻子，怎么会有军中专供的金疮药配方？而且还用锁小心翼翼地锁起来？
苏红袖拿着碗回来，似乎没有察觉温婉的异常。她继续扇着火，哼着那支不成调的小曲。歌声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温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聆听那支小曲。调子很古老，歌词含糊不清，但隐约能分辨出几句：
...月儿弯弯照营房...
...哥哥骑马保边疆...
...妹妹等得心发慌...
这调子...温婉猛地想起来！前世她偶然听村里最老的瞎眼婆子哼过类似的曲子，瞎眼婆子说这是...前朝军妓中流传的小调！
据说前朝末年战乱频繁，军营中常有随军服务的女子，她们编唱这些小调，诉说自己的哀愁和等待。本朝建立后，这类小调早已被禁止流传，几乎绝迹！
苏红袖怎么会哼这种曲子？还如此熟练自然？
温婉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这个看似泼辣爽利的山里妇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百年雪莲，军中专供的药方，前朝军妓的小调...
药罐里的汤药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苏红袖专注地看着火候，用一柄玉勺轻轻搅动。那玉勺温润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药得慢火熬足一个时辰，苏红袖头也不抬地说，让药性完全出来才有效。你们这些小年轻，总是不把身子当回事...
她的话突然顿住。
因为药罐中的汤药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泡沫猛地涌出，一下子溢出了罐口！
哎呀！苏红袖急忙伸手去端药罐，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那深褐色的药汤泼洒在泥地上，发出嗤嗤的奇异声响，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
温婉惊讶地看到，被药汤泼溅到的泥地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色！原本夯实平整的地面，在青烟散去后，显现出了几道清晰的、笔直的缝隙！
那是一个隐藏的、方形的暗格轮廓！之前被泥土完美地掩盖着，此刻却被这不知名的药汤意外地腐蚀显现了出来！
苏红袖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恼怒和一丝慌乱的复杂表情，与她平日里的泼辣从容截然不同！
她几乎是扑过去，用脚飞快地拨弄旁边的干土，试图掩盖那些显现出来的缝隙。
这破罐子！她厉声骂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了多少次该换了！差点烫着老娘！
温婉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她看着苏红袖近乎失态地掩盖着地面的痕迹，看着那个在泥土下若隐若现的方形轮廓，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这厨房的地下，也藏着秘密！
而且，苏红袖显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包括她！
药香依旧在厨房中弥漫，却不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温婉看着苏红袖忙碌掩盖痕迹的背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她强作镇定的侧脸...
这个娘亲的医术，恐怕远不止治病救人那么简单。
而那些被深埋在地下的，又会是怎样惊人的真相？
温婉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必须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