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七,黄昏。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敲打着秦家小院的窗棂,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油灯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决绝、焦虑和视死如归的神情。
石化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剩下最后一天一夜!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
秦镇山站在那张粗糙的、刻画着简易地图的木桌前,目光如炬,扫过围聚在身边的每一个家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最后一搏了。太子势大,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必须分头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三个不同的位置。
“A组,我和红袖。”他的目光看向苏红袖,两人眼神交汇,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信任,“我们按原计划,假意内讧,‘绑’了我,去向太子‘投诚’献俘。这是最危险的一步,太子生性多疑,我们必须演得足够真,才能取信于他,接近核心区域。一旦时机成熟,就炸了他的军械库!断了他的爪牙!”
军械库!那是太子武力的根基,守卫必然森严如铁桶!此举九死一生!
苏红袖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检查着身上暗藏的匕首和毒药,以及那几包秦土生特制的、威力惊人的火药。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B组,婉丫头,景琰。”秦镇山的目光转向温婉和刚刚能勉强下地、脸色依旧苍白的萧景琰,“你们的任务,最关键,也最…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根据老五的研究,那‘母蛊’并非死物,它需要寄生在活人体内,不断汲取宿主的生机和…受害者的气运来维持运转。它与你体内的子蛊存在感应。尤其是…当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或者…宿主濒死时,这种感应会最强!”
“你们要想办法潜入太子府深处,利用这种共感,定位母蛊的确切位置!它一定在太子最信任的某个心腹体内!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这是解除石化的唯一希望!”
利用蛊虫共感定位…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却成了他们唯一的线索。温婉和萧景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和决绝。萧景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心口那淡淡的黑纹。
“C组,老大、老三、老四。”秦镇山看向秦铁柱、秦惊蛰和秦水舟,“你们负责护送北狄小公主阿史那云,以最快速度、最隐秘的路线,返回北狄王庭!”
秦铁柱一愣:“爹?这时候送她回去?”
“这是筹码!也是后路!”秦镇山沉声道,“把她安全交还给北狄王,揭露太子勾结其国内叛逆、囚禁其公主、甚至可能暗害其皇子的阴谋!争取北狄的支援,至少是中立!同时…向他们索取关于‘同命蛊’的一切信息!北狄巫蛊之术盛行,或许…有缓解甚至解除石化的方法!”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外交奇招!将希望寄托于敌国,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外部破局点!
秦铁柱重重一拍胸膛:“爹!放心!俺一定把那小丫头片子平安送到!”
秦惊蛰默默点头,眼神锐利。秦水舟则已经开始盘算最快最安全的路线。
“老五。”秦镇山最后看向秦土生,“你留守。统筹策应,准备接应。尤其是…准备好最坏的打算。”
秦土生阴郁地点点头,默默转身,从药柜最底层取出几个小巧的、用油纸密封的药包,分发给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秦水舟接过药包,疑惑地问。
“假死药。”秦土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含了大量麻沸散和龟息草,还有…我加了点白虎的毛发粉末。服下后,一刻钟内,气息、心跳全无,体温骤降,如同真的死亡。或许…能骗过一时,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