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头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秦镇山僵在原地,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地上那断掉的鹰头,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温婉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可以肯定,爹的反应…过激了!他一定联想到了什么!与军队有关!与厮杀有关!
“哎呀!你这死老头子!”就在这时,苏红袖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嚷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让你干点细活就毛手毛脚!好好一个木头疙瘩,让你给糟蹋了!吓着婉丫头没有?”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鹰头,随手塞进围裙兜里,又自然地拿过秦镇山手里的刻刀和木料,嗔怪道:“行了行了,别在这添乱了!去把院角的柴劈了!这点活儿都干不利索,还好意思吹牛当年…”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改口,语气更加急促:“…当年追山猪有多能耐似的!快去!”
秦镇山沉默地站起身,没有看温婉,低着头,默默走向院角的柴堆,拿起斧头,开始劈柴。他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裂,精准无比。
苏红袖则转向温婉,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轻松地打圆场:“婉丫头别怕,你爹他就这样,粗手粗脚的,一辈子山里钻,除了打猎砍柴,懂啥打仗不打仗的?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离咱们远着呢!做梦梦到了?不怕不怕,娘晚上给你叫叫魂就好了…”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和失言从未发生过。
温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帮着苏红袖收拾地上的木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苏红袖围裙兜里那个滚落的鹰头。
趁着苏红袖转身去晾衣服的间隙,温婉飞快地伸手,将那个断头捞了出来,悄悄攥在手心,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摊开手掌。
木鹰的头雕刻得极其精细,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木茬。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鹰眼的位置——那里,本应镶嵌作为眼珠的黑曜石或玻璃珠,此刻却是空的。
但…在其中一个眼窝的深处,似乎…嵌着一点极其细微的、与木头颜色截然不同的…暗沉金属的光芒?
她的心猛地一跳!从头上拔下一根最细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探入眼窝,轻轻拨弄。
“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打磨得极其尖锐、带着细微倒刺的、锈迹斑斑的——铁蒺藜,从眼窝里被拨了出来,落在她的掌心!
铁蒺藜!军中常用的、撒布在路上阻伤马蹄人脚的暗器!
而且…这种三棱带刺、造型特殊的铁蒺藜…她前世在温家军的武库中见过图谱!这是…前朝精锐“铁鹰锐士”和其后身“秦家军”…特有的制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