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泽秀斋的雕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阮嫣红正带着学徒们调试新制的“同心红”胭脂,这胭脂是她专为情侣设计的,取石榴花的艳红与玫瑰露的清甜,调成一抹浓淡相宜的绯红,涂在唇上,似情人间的呢喃,温柔又热烈。
“同心红的关键在于‘融’,石榴花汁要与玫瑰露充分搅匀,再加入少量蜂蜡,才能保证膏体细腻,不易脱妆。”阮嫣红指尖沾着一点胭脂膏,在阿芷的手背试色,色泽鲜亮,引得周围的学徒们纷纷赞叹。
就在这时,店伙计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阮先生,外面有位自称是烟雨阁信使的人,说有阁主的紧急手谕,要您立刻交出五十种胭脂秘方。”
阮嫣红心头一沉。慕容宴昨日才去了城北追查幽冥教的线索,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有紧急事务,需用胭脂扣暗号确认,怎么会突然派信使来要秘方?而且五十种秘方是泽秀斋的根基,也是烟雨阁的重要掩护,慕容宴绝不会如此草率。
“让他进来。”阮嫣红不动声色地擦干净手指,将装有同心红的螺钿盒收进袖中。这盒子是她特意定制的,盒面雕刻着并蒂莲纹样,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银珠,最关键的是,盒身设有双层机关——外层需要她的指纹解锁,内层存放秘方的暗格,必须同时按压她和慕容宴的指纹才能打开,这便是“同心红”的由来,既是胭脂名,也是秘盒的守护符。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布长衫、腰佩烟雨阁普通令牌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岁,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店内的学徒,最后落在阮嫣红身上,双手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阮先生,这是阁主亲书的手谕,命您即刻将五十种胭脂秘方交出,由我带回烟雨阁。”
阮嫣红接过信函,指尖触及信封的纸质,心中便有了几分疑虑。慕容宴惯用的是城西松雪斋的宣纸,纸质柔韧,带着淡淡的松墨香,而这信封的纸却是普通的草纸,粗糙干涩,毫无质感。她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只见上面的字迹模仿慕容宴的笔锋,苍劲有力,却少了几分慕容宴特有的锋芒,尤其是“嫣红亲启”四个字,慕容宴向来会在“嫣”字旁边点一个极小的胭脂痕,这封信上却没有。
“阁下既然是烟雨阁的信使,可知慕容阁主昨日临走前,与我约定的暗号是什么?”阮嫣红将信纸放在案上,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对方。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阁主行事向来谨慎,暗号只在紧急关头使用。此次事关重大,阁主特意交代,无需暗号,凭手谕即可取走秘方。”
“是吗?”阮嫣红冷笑一声,转身从里间取出那个同心红螺钿盒,“五十种秘方都藏在这个盒子里。但这盒子是我与慕容宴共同打造的‘同心盒’,必须双人指纹同时解锁才能打开。你既是他派来的,想必带来了他的信物,或是……他的指纹印鉴?”
男子脸色微变:“阮先生说笑了,阁主怎会将指纹印鉴交给旁人?我看您是故意拖延时间!”他向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若是误了阁主的大事,您担待得起吗?”
周围的学徒们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悄悄围了过来。阿芷和青禾站在阮嫣红身侧,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藏着阮嫣红为她们准备的透骨钉,还有用胭脂粉调制的迷药。
阮嫣红握着同心盒,指尖轻轻按压在盒面的指纹凹槽上,只听“咔哒”一声,外层机关解锁,露出内层的暗格入口,那里同样有两个指纹凹槽。“这盒子的机关是我亲手设计的,外层是我的指纹,内层必须是我和慕容宴的指纹同时按压。”她抬眸看向那男子,“慕容宴的指纹纹路特殊,拇指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为救我留下的,你若真是他派来的,怎会不知?”
男子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躲闪:“我……我只是个普通信使,怎会知晓阁主的指纹细节?阮先生,您再不开盒,我便只能强行取走了!”他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阮嫣红扑来。
“放肆!”阿芷和青禾立刻上前阻拦,其他学徒也纷纷拿起案上的石臼、剪刀等工具,与男子缠斗起来。这男子的武功不算高强,显然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幌子。阮嫣红站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是前朝余孽在作祟,他们得不到秘方,便想伪造手谕骗取,若是不成,便想硬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嗓音:“谁敢在泽秀斋撒野?”
慕容宴身着玄色长衫,银纹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襟间的胭脂扣玛瑙鲜红夺目。他刚从城北赶回来,接到青雀小队的传信,说有人冒充烟雨阁信使骗取秘方,便立刻赶了过来。
那男子见慕容宴现身,脸色瞬间惨白,转身便想逃。慕容宴身形一闪,早已挡在门口,软剑出鞘,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说,是谁派你来伪造手谕的?”
男子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前朝余孽的李千户,他说只要拿到秘方,就能……就能用胭脂香毒杀您,还能复辟前朝。”
“李千户?”慕容宴眸光一冷,“看来上次的假面刺客,也是他派来的。”他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刺入男子的皮肤,“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只让我来取秘方,取到后在城外破庙汇合。”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如实交代。
慕容宴示意沈砚进来,将男子带走审讯。他走到阮嫣红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同心盒上,眼中满是温柔:“这同心盒,你果然做得巧妙。”
阮嫣红抬手,将同心盒递给他:“若不是这盒子,今日恐怕真要被他蒙混过关了。”她指尖轻轻按压在暗格的一个指纹凹槽上,“该你了,慕容阁主。”
慕容宴伸出拇指,按压在另一个凹槽上。两道指纹同时贴合,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写满秘方的绢纸。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绢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是阮嫣红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也是他们对抗黑暗的武器。
“其实我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骗取秘方。”阮嫣红轻声道,“所以才特意做了这个同心盒,只有我们两人能打开。”
慕容宴握住她的手,指纹与她的在盒面上轻轻相触:“同心同德,方能破局。嫣红,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阮嫣红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同心盒的并蒂莲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如他们此刻的心意,紧紧相依,坚不可摧。她知道,前朝余孽绝不会就此罢休,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