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窃火之道
肋骨的剧痛和左臂骨折的灼烧感，如同两把交替锉磨的锉刀，持续考验着本杰森的意志。沙枭那一脚没有丝毫留情，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熟稔，仿佛踢碎过无数类似的希望与尊严。
夜晚的西漠，寒冷更甚。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兽皮窝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他奴隶蜷缩在各自肮脏的角落，用麻木和沉睡抵御着严寒与绝望。本杰森却无法入睡，沙枭那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想跟我学东西，得先交学费。今晚，去把巴屠枕着睡觉的那个皮囊偷过来。
偷窃。
在前世，这是写入底层道德禁令的行为，是文明社会的毒瘤。他，本杰森·辉星，星环执政官之子，圣约机甲的设计师与驾驶者，如今却要去行窃，目标还是一个凶残监工的私藏。
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让他窒息。他攥紧了完好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泥地。空窍内，那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的赤铁色真元，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荡漾，却无法带来丝毫力量，反而更凸显出这具身体的孱弱与这处境的荒谬。
丁等空窍，资质下下。
这个认知像枷锁一样套在他的脖子上。在这个世界，没有力量，连生存都是奢望，更何况……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强心剂，注入他近乎冻结的灵魂。艾莉西亚消散时的星光，父亲威严而慈爱的面容，星海航行的壮丽……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污秽、残酷的现实形成撕裂般的对比。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获得力量。
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牲口粪便气味的空气，本杰森用右手支撑起身体，忍着全身的疼痛，如同一条受伤的野狗，悄无声息地爬出了自己栖身的窝棚角落。
巴屠作为监工，有一个相对舒适的独立窝棚，用更厚实的兽皮搭建，位置也背风。此刻，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鼾声。
本杰森屏住呼吸，将前世所学的逻辑分析能力运用到极致——观察风向，计算守卫巡视的间隙，分析窝棚结构的薄弱点。他没有真元辅助，没有蛊虫奇能，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谨慎和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
他像一滩融化的阴影，贴着冰冷的地面，缓缓挪到巴屠的窝棚后方。鼾声近在咫尺，带着浓烈的酒气。透过兽皮的缝隙，他能看到巴屠壮硕的身躯蜷缩着，头下枕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光水滑的皮囊。
就是它。
心跳如擂鼓。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寻找着兽皮连接处的缝隙。动作必须极轻，极慢，任何一点微小的声响，都可能惊醒这头沉睡的凶兽，招致灭顶之灾。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寒冷、疼痛、恐惧，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法磨灭的耻辱感，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神经。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伸进手指的缺口。他屏住呼吸，将右手缓缓探入，指尖触碰到那皮囊粗糙的表面。他能感觉到皮囊里硬物的轮廓。
就在他试图将皮囊缓缓抽出时，巴屠猛地翻了个身！
本杰森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