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屠咂了咂嘴,鼾声再起。
冷汗浸透了本杰森破旧的衣衫,紧贴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他不敢再犹豫,用尽全身的控制力,猛地将皮囊抽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用最快的速度爬回自己原先的角落,将身体深深埋入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却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他蜷缩在那里,抱着那个冰冷的皮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灵魂层面的自我厌弃。
过了一会儿,沙枭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皮囊。
嘿,手脚还算利索。沙枭掂量了一下皮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随即又变得严厉,但心不够狠!刚才他翻身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喉咙来一下?永绝后患!
本杰森猛地抬头,看向沙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沙枭嗤笑一声,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觉得残忍?小子,记住,在这西漠,在这蛊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想活下去,想找到回家的路,就得比所有人都狠!
他打开皮囊,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肉干,一小袋浑浊的劣酒,还有……几块闪烁着微弱元气的元石,以及一只被符纸封住的、不断蠕动的小盒子。
啧,巴屠这蠢货,还藏了只一转的力气蛊。沙枭拿起那几块元石和蛊虫,随手将肉干和劣酒扔给本杰森,这些归你,暂时吊着你的命。元石和蛊虫,老子先替你保管,等你空窍稳定点,再教你怎么用。
本杰森看着那干硬的肉和浑浊的酒,没有再犹豫,抓起便狼吞虎咽起来。味道令人作呕,但食物入腹,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气。
沙枭看着他,缓缓道:你的空窍,丁等,死窍,修行起来事倍功半,难有寸进。按部就班,你一辈子也别想突破二转,更别说触摸那传说中的境界,去追寻什么狗屁回家之路了。
本杰森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但是,沙枭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一些……捷径。一些,能逆天改命的方法。
他凑近本杰森,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比如,窃取他人的资质,嫁接己身?又或者,炼化一些……被正统所不容,却能迅猛提升的秘蛊?
本杰森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沙枭的意思。这条窃火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行走在黑暗与血腥之中。
沙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别想那么多。先把伤养好,适应这里的规矩。明天,我教你如何引导这稀薄的赤铁真元,淬炼你这破烂空窍。虽然资质差,但蚊子腿也是肉,总得先能爬起来走路,才能想着跑,想着……飞。
说完,沙枭拿着元石和蛊虫,嘿嘿笑着,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本杰森独自坐在冰冷的角落里,口中是劣质肉干的腥膻,鼻尖是挥之不去的恶臭,耳边是呼啸的寒风与其他奴隶痛苦的呻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偷窃皮囊时,那粗糙油腻的触感。
一条充满荆棘与污秽的道路,在他脚下缓缓展开。而他,为了那颗深埋于绝望之下的归乡火种,已然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眼神,在无边的黑暗中,渐渐凝实,如同西漠夜空中最寒冷的那颗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