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是詹妮弗在缅因州德里镇租住的出租屋。
选择这里,高力有着自己的考量。
德里镇,这个名字在那些流传的恐怖故事里,可算不上什么吉利的地方。
总与一些周期性发生的、涉及儿童的可怕事件联系在一起。
这种地方,用他的话说,“地气”就不对,阴性能量更容易汇聚。
至于“午时三刻”,那是东方文化里阳气最盛、行刑问斩的时刻,用来对冲邪祟,虽然不知道对西方的恶魔管不管用,但图个心理安慰。
而他们此刻身处的佛罗里达……用网络上的流行语说,“在佛罗里达你可以不活,但你不能没活”。
这片土地本身,就仿佛弥漫着一种超现实的、荒诞的疯狂。
欧美人的体质,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或许确实异于常人。
经历了昨夜和清晨的惊心动魄,詹妮弗竟然完全没有一般女性该有的不适与虚弱。
还能穿着不算平底的鞋子,步履飞快地走在街道上,甚至比高力还要急切。
沿途的风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当年美利坚对某个老巴实施制裁,想出个“来就给国籍”的政策,意图吸引对方的高等人才。
结果老巴政府更绝,直接把一批罪犯和精神病患者打包送了过来。
再加上美利坚那套昂贵的医疗体系下,许多精神病患者只能选择“居家治疗”,实际上就是在社区里游荡。
后果就是,佛罗里达,尤其是某些小镇,精神异常者的比例高得惊人,而且他们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由活动。
以前只是当笑话听,此刻亲眼所见,才让高力真正大开眼界,脊背微微发凉。
这种系统性的混乱,是否也为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看吧,马路中央,一条目测超过两米的短吻鳄正慢悠悠地溜达,鳞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侧边路口,一个穿着叠了恐怕有十几条裤子、臃肿得像个球的黑人老哥,正捏着一张没有封面的CD,旁若无人地踩着节奏走向高力他们。
恰巧,他与那条鳄鱼迎头相撞。
“噗通!”
黑人老哥摔倒,手里的CD“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他愣了一秒,随即指着鳄鱼,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即兴的、押韵的、“马德法克”含量极高的说唱,控诉这“该死的爬虫”毁了他的“绝版珍藏”!
那鳄鱼似乎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老哥的裤腿,试图施展它的招牌绝技——死亡翻滚。
可那裤子实在太厚太多层了,鳄鱼咬着一大坨布料,翻滚得异常艰难,两者就这么在马路中间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这还只是开胃菜。
远处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只穿着成人纸尿裤、浑身涂满油彩的白人男子,捧着一台老式收音机狂奔而出,收音机里播放着嘈杂的工业噪音。
他身后,两个体型壮硕、手持左轮手枪的大妈咆哮着追出,不管不顾地朝天空、地面和四周胡乱开枪。
子弹呼啸,打在墙壁和路灯杆上迸出火星,路人却大多熟视无睹,或远远绕行。
沿途,高力还看见了抱着粗糙的棕榈树树干忘我地进行着不雅动作的醉汉。
公共喷泉里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流浪汉。
直接躺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进行“日光浴”的比基尼女郎。
更有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外套、戴着诡异面具的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模仿着某款著名暴力游戏里的NPC。
站在街角,机械地、同步地朝着过往车辆挥手,眼神空洞。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疯狂的地狱绘卷。
高力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本“图鉴”似乎对这种环境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散发出更加冰冷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