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夜,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远离了城市光污染的侵蚀,繁星本该璀璨。
但今夜无月,只有几缕稀薄的云层后透出黯淡的星芒,勉强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黑色剪影。
风穿过古老的松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无数亡魂在黑暗中交换着秘密。
詹妮弗的这栋小屋,就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寂静的边缘。
木质结构的老房子,在岁月的侵蚀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那是白昼的热量散去后,木材收缩的叹息。
但在这样的夜晚,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像是潜伏之物不怀好意的爪牙在刮挠。
浴室的灯光昏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氤氲在空气中,带着沐浴露虚假的甜香。
詹妮弗刚刚沐浴完毕,湿润的金发贴在颈侧,冰凉的水珠沿着脊椎滑落,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只披着一件丝质的乳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膛。
然而,此刻她全然顾不上仪容,那张平日里在姐妹会和派对上光彩照人的脸蛋。
此刻血色尽失,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恐。
她像一只受惊的幼鹿,赤着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透过脚心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标明确——客厅里那个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男人,高力。
“高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因恐惧而尖锐失真。
高力正坐在老旧但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就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翻阅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的旧书。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抬起头。
他与詹妮弗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他的镇定几乎带着一种冷感。
詹妮弗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整个人扑进高力的怀里,冰冷潮湿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身后洞开的浴室门口,语无伦次。
“门…那扇门!”
“它自己突然就打开了!我确定我关好了的!窗户…窗户全是关死的,不可能有风!”
她吞咽着口水,喉头滚动,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刚出来…用眼角的余光!!”
“真的,就只是眼角的余光瞥到…”
“帘布后面…”
“老天,那后面好像藏着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仿佛怕被那个“东西”听见。
回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她,那惊悚的一幕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浴帘,在她转身的刹那,无风自动,猛地向上扬起,如同魔鬼展开的翅膀。
在它落下的瞬间,布料并非自然地垂坠,而是清晰地、突兀地撑起了一个高大、瘦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只是视网膜上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