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普通人来说,寻找三个月前丢失的赃物,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对拥有亡灵系统的林默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开卷考试。
骷髅斥候是最低级的侦查单位,但它有一个最实用的能力——隐形,并且可以穿透不太厚的非金属障碍物。它就像一个不会疲倦、绝对忠诚的幽灵侦探。
在林默的意念操控下,骷髅斥候无视了仓库保管员那双翻上天的白眼和工人们的指指点点,像一缕微风,系统而高效地扫描着整个甲字号仓库。
从堆积如山的货架,到阴暗潮湿的角落,从老鼠打洞的墙根,到房梁上积满灰尘的缝隙,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都没有逃过它的探查。
林默则带着马东和李建,不紧不慢地在仓库里“丈量”。
“小马,你记一下,这排货架离墙三米二。小李,你去问问保管员,那边的防火沙箱多久换一次。”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这些看似无用的任务,让两个手下忙得团团转,也让暗中观察的人觉得他只是在瞎折腾。
仅仅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斥候就传回了发现。
在仓库西北角一个早已废弃的通风管道深处,大约二十多米的位置,三块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油布上还渗出点点铜绿。
找到了!
林默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继续带着两个手下在仓库里转悠,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最近仓库里老鼠多不多”、“夜里值班的有几个人”之类,这才大手一挥,宣布收工回了办公室。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立刻咋咋呼呼地去起获赃物。这贼既然敢把东西藏在仓库里,说明他有恃无恐,一定还有后手,而且很可能就是内部的人。
他让骷髅斥候就守在通风管道附近,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把这批铜材藏在了这里,又是谁,会来取走它。
当天晚上,林默没有回家,就睡在了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让马东和李建也留下来陪他,美其名曰“连夜分析案情”。
夜深人静,整个轧钢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远处高炉偶尔传来沉闷的轰鸣。
到了后半夜,大约凌晨三点左右,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斥候的视野里。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戴着个大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走路蹑手蹑脚,跟猫似的,正是白班的一个装卸工,名叫李四。
只见李四熟门熟路地来到那个废弃的通风口,从怀里掏出个小铁钩,撬开栅栏,然后整个人几乎都钻了进去,费力地从里面拖出了一块铜材。他并没有把整块都拿走,而是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钢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地从上面锯下了一小块,大概有十来斤重,用麻袋装好,又把剩下的铜材推回了管道深处,最后小心翼翼地恢复了栅栏的原样,还拍了拍上面的灰。
做完这一切,他扛着麻袋,像只老鼠一样,避开巡逻保安的路线,从工厂西边围墙的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
林默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是只蚂蚁搬家的耗子。
他立刻命令骷髅斥候跟了上去。
李四一路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了南城根儿下的一片自发形成的黑市。这地方天不亮就开张,天一亮就散,老京城人管这叫“鸽子市”,卖什么的都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多。
在鸽子市的一个昏暗角落,李四跟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接上了头。
“刘哥,货来了,新鲜的,您给掌掌眼。”李四点头哈腰地打开麻袋,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铜块。
那个被称作“刀疤刘”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个小手电照了照,又拿出工具敲了敲,听了听声,最后用锉刀锉开一个角看了看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好东西。老规矩,按斤算,不短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票子,数了一沓递给李四,又塞给他两包“大前门”。
整个交易过程,包括交易的地点、接头人的样貌特征、对话内容,全都被骷髅斥候看得一清二楚,同步传输到了林默的脑海里。
掌握了这一切,林默在行军床上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张贵那张油滑的脸。
这耗子洞,是时候该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