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脸庞还带着些许稚气,但身姿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钢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院的人。
“哎呀,罗所长!辛苦您了!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
易中海和阎埠贵立刻从八仙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谦恭和客套的笑容。
罗所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内扫视一圈,将哭哭啼啼的秦淮茹、一脸“正气”的何雨柱和许大茂、撒泼状的贾张氏,以及那个独自坐在小板凳上,甚至闭着眼睛仿佛事不关己的年轻人都看在眼里。
他沉声道。
“老易,老阎,客气话就不说了。具体情况,刘海中同志在路上简单说了说。谁报的案?具体怎么回事?”
易中海连忙将罗所长引到那张象征权威的八仙桌旁,阎埠贵赶紧把自己坐的条凳让了出来。
“罗所长,您坐,您坐!事情是这样的……”
罗所长也没多客气,在那长条凳上坐了下来,年轻警察则站在他身侧,打开了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罗所长,是我们院儿里开会后,双方都同意请您过来主持公道的。”
易中海斟酌着语句,开始叙述。
“事情是这样的,今晚呢,我们院的秦淮茹同志,去前院苏辰同志屋里,本来是想为白天孩子的事情道个歉,再商量一下借钱给孩子治手的事儿。结果……据秦淮茹同志说,苏辰同志他……他提出了非分的要求,
并且动了手,拉扯之间,秦淮茹同志的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她大声呼救……幸好我们院的何雨柱和许大茂两位同志刚好路过,闻声冲进去制止,这才避免了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苏辰同志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各执一词,所以我们才请您来调查清楚。”
易中海的叙述,表面上客观,但用词如“非分的要求”、“动了手”、“扯掉了”、“幸好”等,已然巧妙地将立场偏向了秦淮茹一方。
罗所长听着,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是老公安了,知道如果情况属实,在这个年代,男方一旦被认定是“耍流氓”,尤其是这种“未遂”但有多人“目击”的情况,性质极其严重,构成流氓罪的可能性极大,前途尽毁都是轻的。
他不禁将目光投向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年轻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严厉。
那位年轻的警察更是眉头紧锁,记录的同时,不时抬头用警惕甚至带着些厌恶的目光瞪向苏辰,仿佛已经将他当成了潜在的罪犯。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罗所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淮茹同志,你是当事人,你来说一遍具体经过,不要怕,实事求是。”
秦淮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用手帕捂着嘴,抽抽噎噎地又将那套精心编织的谎话带着哭腔复述了一遍,
细节甚至比之前对院里人说的还要“丰富”了一些,比如苏辰是如何“狞笑”,如何“用力拉扯”,她自己是多么“绝望”等等。
她每说一句,旁边的贾张氏就配合着嚎一嗓子“我苦命的儿媳妇啊!”,何雨柱和许大茂则不时插嘴,义愤填膺地补充。
“对!罗所长,我们冲进去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压在秦姐身上!要不是我们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表演得天衣无缝,听得院里不少邻居都再次露出了愤慨的神情,觉得苏辰这次绝对是完了。
罗所长面色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偶尔会让年轻警察确认某个细节。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瞥向苏辰。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被指控犯了如此严重错误的年轻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平静。
甚至当秦淮茹用最屈辱的词汇描述他的“暴行”时,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经验丰富的罗所长心里升起了一丝疑虑。
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案子,真正的罪犯,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百般狡辩,极少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仿佛听的是别人的故事。
等到秦淮茹等人说完,罗所长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苏辰,沉声开口。
“苏辰同志,对于秦淮茹同志以及何雨柱、许大茂同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清澈,平静地迎向罗所长锐利的视线。
在全院人以及两位警察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众人一愣,这是要认罪?连辩解都放弃了?
许大茂脸上甚至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然而,苏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罗所长,对于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苏辰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什么可说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放弃辩解时,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请罗所长您听一听。不知道可不可以?”
“东西?什么东西?”
罗所长疑惑地问道。
“在我屋里。需要我去拿一下。”
苏辰说着,站起身。
“不行!”
许大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尖声阻止。
“罗所长!不能让他回屋!他肯定想拖延时间!或者想毁灭证据!说不定他屋里藏了凶器想反抗呢!”
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虽然不知道苏辰要拿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让苏辰得逞!
苏辰根本懒得理会许大茂的犬吠,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罗所长,等待他的决定。
罗所长看着苏辰那双坦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急得额头冒汗的许大茂,心中的那丝疑虑更重了。
他沉吟了不到两秒,便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年轻警察道。
“小张,你陪苏辰同志进去拿。”
“是!所长!”
年轻警察立刻合上笔记本,警惕地跟在苏辰身后,走向那间耳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门上,心思各异。
易中海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阎埠贵扶眼镜的手有点抖,刘海中伸着脖子张望。
许大茂、何雨柱等人则是屏住了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不一会儿,苏辰就出来了。
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浅蓝色的、四四方方的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