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嬑脸色煞白,但在那毁灭风暴及体的前一刻,她强忍着恐惧与恶心,双手猛地按向脚下崩塌的楼板。
“溟水柔床!”
磅礴的水之精魂之力汹涌而出,在急速下坠的众人下方,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而富有弹性的、如同水母般的透明水床。水床承接住了从破碎城楼坠落的秋原、炎风、末、灼焲、段飏、青梻、沼波和佳嬑自己,以及从其他城市支援而来的祝鸢、墨崇、岱衡和附近一些幸运的赫曦士兵。
众人掉落在柔软而冰凉的水床上,巨大的冲击力被巧妙化解,除了些许震荡,竟无人摔伤。直到这时,很多人才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击中回过神来,心有余悸,浑身发冷。
秋原从水床上挣扎站起,目光瞬间锁定了一片尸体和残骸后方,那个依旧骑在白马上的粉色身影。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洛兰!你这个疯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自己的部下都杀!”
就在这时,大地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
一支黑色的洪流,如同钢铁城墙般,出现在破碎的西门外,为首一人,黑甲红披,正是埃尔顿·凯斯特,他率领着一直作为后应的两万黑曜石军团,终于赶到。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激烈巷战,而是彻底破碎的城门楼,化为废墟的瓮城,以及……满地的、大部分穿着帝国制服的残破尸体和垂死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那诡异的玫瑰甜香,耳中充斥着地狱般的哀嚎。
埃尔顿的目光瞬间凝固,他看到了傲立于尸山血海中的洛兰,也看到了水床上刚刚站稳的赫曦众人,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并非针对赫曦,而是直指洛兰,冲上了埃尔顿的心头,他猛地上前几步,声音如同炸雷,蕴含着无比的痛心与愤怒:
“洛兰·弗洛瑞安!你这混蛋!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你看看他们!”他指着那些死状凄惨的帝国士兵,“这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帝国的勇士!他们背后,是十几万个盼着他们回家的家庭!你怎可……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洛兰此刻正处于一种癫狂后的空虚与偏执中,被埃尔顿如此呵斥,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转头,厉声道:“闭嘴!武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再次掏出了那枚暗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与权柄:“陛下有死令,十日内破城!现在,结果就是你埃尔顿攻不下的坚城,被我攻破了!城门已碎,赫曦贼寇首领尽数在此,已成瓮中之鳖!”
他剑指水床上的秋原等人,对着埃尔顿和他的黑曜石军团下令:“我命令你!埃尔顿·凯斯特,以及你的黑曜石军团,立刻擒拿这些逆党!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黑曜石军团的士兵们看着那枚传说中的令牌,又看看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以及那些惨死的同袍,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迷茫。
他们看向自己的统帅埃尔顿。
埃尔顿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令牌代表着皇权,他无法公然违抗。但眼前的景象,洛兰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就在这剑拔弩张、局势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还没完呢!”
是沼波。
此刻,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赫曦众人与帝国两位上将之间。
他双手急速合十,额头青筋暴起,原本就斑白的两鬓似乎更添了几分霜色,磅礴的冰精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垣·双绝壁!”
两声沉闷的巨响,一面厚重无比、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墙,瞬间在洛兰的周围的空气中迅速凝结而起,将他连同附近一些残兵困在其中,另一面同样巨大的冰墙,则轰然耸立在埃尔顿和黑曜石军团的前方,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快走!”沼波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云衢川……守不住了!按原定计划,所有人,立刻分散撤离,到预定地点汇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