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抬起头,目光坦然:“族长,在回答您之前,我能否先问一句……您口中的‘大脑袋’,究竟是谁?我此行,正是为了弄清派罗被迫效命的幕后黑手而来。”
族长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冥火微微跳动,似乎在判断秋原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愤怒:“也罢,既然你问起,告诉你也无妨。我守火者一族,世代居于这幽都之门中,使命神圣,以冥火引渡亡魂,安抚逝者,维护生死界限,从不参与世间纷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我们一族掌控的冥火,本质是安抚与净化的圣焰,能沟通乃至引导魂魄。然而,这份力量,也引来了贪婪的窥视者。”
“五年前……”族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一个名叫霜喰,左手化为鬼爪的男人,带着一个……脑袋异常硕大、坐在轮椅上的枯藁老人,强行闯入了这里。他们实力恐怖,手段残忍,杀戮我族子民,甚至……甚至试图剥离、夺取我们体内的冥火本源!”
洞窟内的其他守火者闻言,都低下了头,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恐惧的气氛。
“为了平息这场无谓的屠戮,保全族群血脉,老夫不得不挺身而出,与他们谈判。”族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那个大脑袋老人,名叫奥赛提克。他提出了条件,并非要灭绝我们,而是要我们加入他们,为他们效力。否则,便要我守火者一族,从此在大陆上除名!”
“就在老夫陷入绝望之际……”族长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的儿子,派罗……他站了出来。他自愿代替全族,加入霜喰麾下,听从他们的命令,用我族的冥火……去操纵那些本该安息的亡者,化为行尸……”
“霜喰和奥赛提克同意了。但为了防止派罗叛变,或者我们一族暗中搞鬼,奥赛提克那个恶魔……”族长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在我们每一个族人的后脖颈,烙下了一个恶毒的‘黑爪印记’!此印与派罗的生命及忠诚相连,一旦派罗叛变,或者试图解除契约,这个印记就会瞬间引爆,届时……我守火者全族,无论老幼妇孺,都将灵魂燃尽,灰飞烟灭!”
秋原静静地听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依旧让他心中怒火翻腾。利用他人的守护之心与族群之爱,施加如此恶毒的枷锁。
“想不到霜喰和奥赛提克,居然如此恶毒!”秋原的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五年前那一战,真不该放虎归山!”
“什么?!”族长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冥火骤然炽亮,死死盯住秋原,“你……你认识他们?!你还曾与他们交战?!还让他们跑了?!”
秋原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坦然道:“抱歉,族长,说来话长。五年前,我们曾与暮组织,也就是霜喰当年加入的组织,有过一场决战。可惜,最终被霜喰和奥赛提克逃脱了。当时未能将他们彻底铲除,酿成今日之祸,确实有我们的责任。”
他神色一正,继续说道:“我这次前来,有两个目的。其一,便是弄清楚派罗脖颈后那神秘印记的缘由,如今听族长所言,与我预想的差不多;其二,我很欣赏派罗的品格与能力,希望他能加入我们赫曦家族,成为对抗这场行尸瘟疫的重要战力。他的冥火,或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以,我需要找到方法,破解你们与霜喰之间的这道恶毒契约!”
族长沉默着,那深邃的冥火剧烈地闪烁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良久,他才缓缓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谁能保证,你不是奥赛提克那个大脑袋派来,测试我们忠诚的陷阱?”
秋原似乎早有所料。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块苍白色的、边缘带着焦黑痕迹的骨甲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但纯正的幽蓝色冥火气息。这是他与派罗战斗时,用惊蛰刀气斩下的对方外骨骸残片。
“现在,派罗在我们手上。”秋原将碎片展示给族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族长,您既然是派罗的父亲,血脉相连,应该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上面残留的、属于派罗的冥火气息吧?这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派罗还活着,并且与我们有过接触。”
他目光扫过洞窟内的所有守火者,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是赫曦家族,同样也是这场行尸灾祸的受害者,无数我们的同胞、朋友,化作了没有理智的怪物!你们可以选择不信,彼此猜忌,但你们一族,现在还有退路吗?”
“即使你们选择不与我们合作,紧闭这幽都之门,我们赫曦家族,也必将倾尽全力,找到并消灭霜喰与奥赛提克,终结这场瘟疫!”秋原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守火者的心上,“但是,别忘了你们脖颈后的印记!那是共生契约!一旦霜喰死亡,契约的反噬便会降临,你们全族,将随着他的死亡而一起消亡,无一幸免!”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份量沉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到那个时候,你们守火者一族,在史书上会留下怎样的名声?不再是维护生死平衡的神圣守护者,而是悲惨的、被坏人利用后随手抛弃的可怜虫!甚至因为你们一族的覆灭,导致大陆失去引渡亡魂的力量,厉鬼横行,生灵涂炭!族长,您确认……您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上幽蓝矿石发出的微光,映照着守火者们僵硬的身躯和那剧烈跳动的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