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死死地盯着秋原手中的骨甲碎片,那上面属于儿子的气息让他无法怀疑。他又听着秋原那犀利如刀、直指核心的剖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许久,他终于长长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奈、挣扎,以及一丝终于看到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你说的不错。”族长的声音变得沙哑,“这残片上的气息,确是我儿派罗无疑。你,你真的打败了他?看来赫曦家族,真是英雄出少年。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与见识,老夫佩服。”
他抬起头,冥火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这印记确实是共生关系,霜喰亡,则我族灭。坐以待毙,非我族风格。破解之法,也并非完全没有。”
秋原精神一振:“请族长明示!”
“当初,奥赛提克那个大脑袋,给我们降下这恶毒契约时,并非凭空施为。”族长指向洞窟更深处,“他在我族世代供奉的‘祖灵图腾’上,亲手刻下了契约的术式核心。借此图腾之力,契约才能覆盖全族,并与霜喰的生命相连。凡我族人,别说触碰图腾,就连靠近其一里之内,都会被契约之力视为谋反,立刻引发印记反噬!”
他看向秋原,眼中闪过一丝期望:“你既是外人,不受契约限制。若是……若是你懂得术式符文之道,或许可以靠近图腾,将其上的术式……进行改写!”
秋原心中一动,立刻道:“请族长带路!”
族长不再犹豫,起身引领秋原,走向洞窟深处一条向下的隐秘阶梯。两名守卫想跟上,被族长挥手阻止。
阶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刻满古老符文的石门。族长以自身冥火点燃门上的几个节点,石门缓缓滑开,一股更加古老、阴冷、夹杂着浓郁魂力与邪恶气息的气流涌出。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型岩石图腾,图腾的形状像是一簇燃烧的、扭曲的火焰,通体呈暗灰色,而在那图腾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光芒的诡异符文。
那些符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令人望之心季的术式,散发着与派罗脖颈后印记同源、却强盛千百倍的邪恶波动,仅仅是站在门口,秋原都能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与警告之意。
族长停在门口,不敢再前进半步,指着那图腾道:“就是那里,奥赛提克留下的术式核心。若能将其改写,契约或可解除。”
秋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地下室,缓缓靠近那座巨大的图腾。越是靠近,那股邪恶的压迫感便越是强烈,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嚎。他凝神屏气,海蓝色的瞳孔死死盯住那些蠕动的黑紫色符文。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些符文极其古老、偏门,结构复杂无比,其中蕴含的能量回路与规则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精于战斗,擅用雷霆,对阵法结界也有所涉猎,但眼前这种直接涉及灵魂共生、生命链接的顶级邪恶契约术式,根本是一窍不通。
这就像让一个顶尖的剑客,去破解一座他从未见过的、结构最复杂的机械锁。
他尝试以自身感知去触碰、解析,却只觉得神魂一阵刺痛,那些符文如同噬人的毒蛇,反噬着他的精神力量。
半晌,秋原缓缓后退,脸上露出了凝重与无奈。
他转身,看向门口满脸期盼的族长,摇了摇头。
“族长,抱歉。”秋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这术式……太过精深邪恶,远超我的能力范围。我……看不懂,更遑论改写了。”
族长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下去。
秋原却并未气馁,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但我族中,未必无人能解!族长,请在此稍候,看守好这图腾,绝不能让霜喰他们察觉异常。我立刻赶回砥厄城,寻求精通此道的帮手!”
事不宜迟,秋原向族长略一拱手,不再停留,转身便沿着原路疾步而出。他必须尽快返回,将这里的发现和困境,带回给可能拥有破解之法的伙伴。
身影如电,冲出幽都之门,再次投入那无边无际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