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时光,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中,弹指即逝。
砥厄城外的校场,旌旗蔽日,杀气冲霄。经过埃尔顿以其帝国宿将的眼光与赫曦家族充沛活力相结合的整训,这支原本就以坚韧闻名的军队,更添了几分铁血与肃杀的精气神。士兵们眼神锐利,甲胄鲜明,兵刃雪亮,队列整齐划一,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点将台上,一道身影巍然屹立,仿佛成为了整个军阵的核心。
正是新任赫曦家族大将军——埃尔顿·凯斯特。
他换下了象征帝国过往的盔甲,穿上了一身为他量身打造、兼具极致防护与赫曦家族威严的全新战铠。
这是一套纯粹的重型甲胄,底色是玄黑如夜的百炼冷钢,甲片哑光,吸收着日光,透出沉凝如山的厚重。然而,这玄黑并非一成不变,自肩部、胸腹开始,通过精湛的高温淬火覆色工艺,甲色如同被地狱熔炉缓缓炙烤,逐渐向着臂甲、腿甲以及战裙下摆过渡为灼热夺目的赤红色。黑与红的渐变,浑然天成,仿佛一块在烈焰中煅烧至即将沸腾的玄铁,既保留了深渊般的沉稳,又蕴含着火山般的爆烈。
甲胄内衬是深红色的织锦,舒适而尊贵。
无数暗金色的包边、铆钉以及赫曦家族独有的倒立三叶草浮雕,如同星辰般点缀在玄赤甲身之上,于肃杀中平添几分华贵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盔。
整体被塑造成一只目光锐利、蓄势待发的战枭。枭首为盔额,那双暗金色的枭眼仿佛能洞穿虚妄,枭口下方是活动面甲,开合之间,露出其后埃尔顿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眸。盔顶,一束赤红如血的长缨迎风怒扬,与枭首造型完美融合,通体采用鎏金工艺,在阳光下闪耀着不容逼视的光芒,这正是对他“战枭”名号的完美诠释。
胸甲则是一整块锻造出的巨大浮雕枭首,枭口怒张,形成护心镜的边框,不怒自威,仿佛随时要吞噬来犯之敌。肩甲如同两团升腾燃烧的烈焰,由层叠的赤红色甲片构成,边缘锋利,气势磅礴。臂甲贴身,手背甲是狰狞的枭爪造型;腿甲线条刚硬,稳如磐石。
身后,一袭外黑内红、以厚重毛皮衬里的锦缎披风猎猎作响,肩部固定扣是两只巨大的金色枭头,披风背后,一个巨大的金色赫曦族徽在黑色缎面上熠熠生辉。
此时的埃尔顿,再无半分在帝国朝堂时的压抑与彷徨,整个人如同一柄彻底出鞘的传世神兵,锋芒毕露,气吞万里,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台下数万将士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信心与压迫感。
炎风族长亲自为他授旗,那是一面黑底红边,中央绣着金色赫曦族徽与一只展翅战枭的战旗——赫曦大将军旗。
“埃尔顿大将军,赫曦的儿郎,交给你了!”炎风目光灼灼。
埃尔顿抱拳施礼,双手接过沉重的大旗,声音沉浑如雷:“埃尔顿,必不负族长重托,不负赫曦之名!”
在他身后,左侧是沉默如冰,背着森息的末,右侧是伤势未愈却眼神坚定、惊蛰悬于腰间的秋原。再后方,是跃跃欲试的灼焲、沉稳的段飏、以及眼神复杂的岱衡等一众将领。
“出征!”
埃尔顿猛地将大旗向前一挥,赤红长缨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吼!吼!吼!”
数万将士以拳擂甲,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玄赤相间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离开砥厄城,向着西方——礼约帝国东部边境的重镇,切尔沃诺戈拉德,滚滚而去,马蹄踏碎尘土,兵戈映照寒光,一股改天换地的磅礴气势,席卷过初冬的荒原。
行军路上,埃尔顿运筹帷幄,将大军分为前、中、后三军,斥候如流水般撒出,遮蔽战场,探查敌情。他根据自己对帝国东部地理的熟悉,选择了最隐蔽且迅捷的行军路线,避开了可能的阻击点,直插目标。
中军大帐内,埃尔顿对着地图,向末、秋原等核心将领阐述他的计划:“切尔沃诺戈拉德城防坚固,有瓮城、护城河,箭塔林立。但现任守将哈灵顿,是我旧部,为人耿直,并非死忠于皇室。其麾下主要军官,也多为我在帝国种黑曜石军团里的老部下。我已修书数封,阐明了帝国腐朽、赫曦理念,以及当前大势。只要我们兵临城下,展示军威,我再亲自出面陈说利害,有很大把握能劝其开关献城。如此,便可避免生灵涂炭,兵不血刃拿下这东部门户。”
他的计划环环相扣,充满了对旧部人情的利用和对大局的精准判断,听得众将纷纷颔首。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
经过数日急行军,赫曦西征大军,终于抵达了切尔沃诺戈拉德城外十里处。
然而,当斥候将最新的敌情汇报时,埃尔顿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大将军,情况有变!”斥候队长语气急促,“城头旗帜已换!不再是哈灵顿将军的磐石旗,而是帝国荆棘花皇家直属军团的旗帜!守军服色、装备也完全不同,数量似乎也增加了不少!”
帐内气氛瞬间一凝。
埃尔顿快步走出大帐,登上一处高坡,运足目力向远处的城池望去。
果然,那座熟悉的城池上空,飘扬的不再是熟悉的蓝色磐石旗,而是帝国皇室最忠诚、也最精锐的荆棘花皇家军团的猩红战旗!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盔甲鲜明,制式统一,透着一股不同于地方守备军的骄悍之气。
“帝国……果然料到了我会走这一步。”埃尔顿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被算计的怒意,“他们提前撤换了整个城防体系,调来了皇家直属军团!好快的动作,好狠的手段!”
他原本计划,瞬间落空。兵不血刃的设想,在帝国冷酷的应对下,化为泡影。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灼焲啐了一口,周身已有火星迸溅,“那就打!老子正好手痒!”
末沉默着,看向埃尔顿,等待他的决断。
秋原也握紧了惊蛰,腹部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但眼神依旧锐利。
埃尔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当他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名将的冷静与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全军前进,至城外五里下寨!打造攻城器械!明日拂晓准备攻城!”
既然怀柔已不可能,那便唯有以铁与血,叩开这东部门户。
是夜,赫曦大营灯火通明,如同繁星落地。
工匠营在埃尔顿精确的指导下,连夜赶制云梯、冲车、井阑等攻城器械。士兵们磨砺兵刃,检查甲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与躁动。
埃尔顿则在中军大帐,对着那张熟悉的城防图,进行着最后的推演。他虽然无法劝降,但他对这座城池的了解,并未因此而消失。每一个箭塔的位置,每一段城墙的强度,瓮城的结构,护城河的宽度与深度,所有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皇家荆棘花军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久驻帝都,缺乏实战经验,尤其不熟悉东部冬季作战。”埃尔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必然会依赖坚固城防,以弓弩和滚木礌石进行防御。我们的突破口,在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城墙东南角的一处区域。“这段城墙,行尸之乱时曾因地基问题进行过加固,但内部结构我曾查阅过图纸,有其薄弱之处。而且,此处箭塔的射界存在一个小小死角……”
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道出,众将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埃尔顿不仅熟知城防,更连帝国最精锐军团的习性都了如指掌。
翌日,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