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切尔沃诺戈拉德北部,一片连绵起伏的石灰岩山丘地带,战斗以另一种形式上演。这里怪石嶙峋,洞穴密布,稀疏的耐寒植物在寒风中顽强挺立,为潜伏和狙击提供了绝佳的舞台。
末,和他麾下最精锐的弓弩手们,就如同生长在这片石山中的幽灵苔藓,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他们潜伏在岩石的阴影里,伪装与环境融为一体,手中的弓弩闪烁着幽微的冷光。他们的目标,是那支正沿着山谷狭窄通道小心翼翼行进的帝国军队。这支军队盔甲鲜明,纪律森严,但在这复杂的地形中,他们的阵型不可避免地拉长,变得脆弱。
队伍前方,一个身形修长、眼神阴冷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一身贴合身体的墨绿色战斗服,双手反握着两柄修长、略带弧度、呈现出半透明墨绿色、内部有冰裂纹路的奇异双刃。他正是“寂灭毒针”,斯科皮奥·塞潘。
斯科皮奥的心情并不好。这鬼地方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与他天生亲近的冰冷格格不入。
他讨厌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环境的感觉。
就在他警惕地扫视着一处可疑的石缝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数百支蕴含着木精魂力量的弩矢,如同死亡的毒蜂,从岩石后、从洞穴中、甚至从头顶的悬崖上激射而出。
“敌袭!举盾!”帝国军官的嘶吼瞬间被弩矢命中盾牌的闷响和士兵中箭的惨叫声淹没。
这些弩矢并非普通的箭矢。
有的轻易洞穿了帝国士兵的精钢盾牌,将后面的躯体射穿;有的落地后瞬间生长出大片布满尖刺的木质蒺藜,缠绕住士兵的脚踝,刺入皮肉,让惨叫声和行动受阻的怒骂声混成一片;更有箭矢爆开,散发出无色无味的花粉,让吸入的士兵眼神迅速变得迷离,手中的兵器叮当落地,傻笑着瘫软下去。
一轮齐射,帝国前锋部队已然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斯科皮奥身形如鬼魅般晃动,他脚下凝结冰之精魂,生成平滑冰道,让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几支射向他的弩矢。
但他身后的士兵可没这份能耐。
看着瞬间倒下一片的部下,斯科皮奥那张本就阴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头,望向弩矢射来的大致方向,声音如同冰锥刮过岩石,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会像地沟里的虫子一样放冷箭吗?赫曦家族,就尽是些这等不讲武德的无耻之徒?”
他的声音在石谷中回荡,充满了帝国贵族惯有的、对“非正规”战术的蔑视。
片刻沉寂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一块鹰嘴岩上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斯科皮奥耳中,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平静:
“武德?对着缩在壳里的乌龟谈武德吗?就你这身打扮,绿油油、冷冰冰,活像条在冰河里泡了三天发霉的长虫,倒是很配你这张嘴脸。”
说话的人,正是末。
他站在那里,银发在寒风中微动,手中的“森息”弩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极尽挖苦之能事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对于一向话少但每次出口都能一针见血的末来说,这只是陈述事实,并精准地戳向对方最在意的点——那身与环境和帝国主流审美都格格不入的装扮。
果然,斯科皮奥的瞳孔骤然收缩,阴冷的怒火瞬间窜起,他生平最恨别人拿他的的气质说事,这银发小子,触了他的逆鳞。
“你找死!”斯科皮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气弥漫开来。他不再理会部队的混乱,霜棘双刃交叉于胸前,脚下冰道延伸,整个人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蛇,径直朝着末所在的鹰嘴岩冲去。
“我要亲手撕烂你那张嘴,用最痛苦的方式,银发小子,在寒冰与寂灭中哀嚎吧!”
看着被激怒、脱离大军独自冲来的斯科皮奥,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心中暗忖:“中计了。”
单挑,正是他想要的。
现在他们人手不足,只有击退了部队主将,才能将群龙无首的帝国士兵逼退,将他们引入最终的陷阱。
“所有人,按计划散开,自由狙击,干扰敌军,不得靠近我与他的战场!”末迅速下达命令,同时身形向后飘退,隐入更复杂的石林深处。
斯科皮奥如影随形,脚下生成冰道,流畅的滑步让他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自如,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墨绿色的残影。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将喧嚣的大部队抛在身后,深入到了一片相对独立、遍布风化岩柱和少量顽强灌木的圆形山丘顶部。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