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平静到令人心寒的三个字:
“结束了。”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的光与热构成的炽白色火焰射线,如同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从戟尖无声无息地射出。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快!
苍骸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那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气化的声音响起。
苍骸那庞大的身躯,从胸膛正中心开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熔融态的透明窟窿,这个窟窿贯穿了他的身体,也贯穿了紧贴在他后背的赤诡。
那炽白色的火焰并未熄灭,而是在伤口处持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
“不……不可能……”赤诡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同样出现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空洞,妖艳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怨毒和无法理解,“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心脏……其实……一直藏在……弟弟的身体里……我们共用同一个躯体……”
炎风周身炽白色的火焰微微摇曳,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这凝聚了自身全部力量、意志与气魄的一击,消耗巨大。
他看着那逐渐被白色火焰吞噬的姐弟,目光平静,淡淡道:
“我猜的。既然分别破坏你和苍骸显现在外的心脏都没用,索性……将你们一起,烧干净就好了。”
“啊——!!!”
苍骸和赤诡同时发出了最后一声混合着痛苦、不甘和某种解脱的凄厉哀嚎。他们的身体不再愈合,而是在那神圣而霸道的炽白色火焰中,迅速熔化、消散。
庞大的狼躯与妖艳的半身,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化作缕缕青烟,在北境的寒风中,飘散,最终烟消云散。
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那狂暴的苍骸,冰蓝色的瞳孔中竟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柔和,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道:
“对不起……姐姐……最后还是……没能……保护你……”
青烟袅袅,仿佛带走了某个尘封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故事。
那是一个位于北境苦寒之地的小村庄。
有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弟,姐姐叫赤,聪明伶俐,是村里十里八方都承认的美人;弟弟叫苍,身强体壮但憨厚。家里很穷,苍每日上山砍柴打猎,赤在家操持。直到那一天,苍骸拖着猎物回家,看到的是瘫坐在冰冷地上、双腿以诡异角度弯曲、泪已流干的姐姐……那个承诺要娶她、花言巧语的男人,拿走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并打断了她的双腿,只因她发现了他的背叛……
暴怒的苍骸找到了那个男人,同样打断了他的双腿。但他们没有钱请医师。赤的腿,终究是坏死了,再也无法站立。
从此,苍的背后,多了一个永远需要背负的姐姐。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苍宽阔的背嵴成了赤的整个世界。有了姐姐的指挥和计谋,苍能设置更精巧的陷阱,更轻易地捕捉到猎物。风雪弥漫的山路上,弟弟背着姐姐,姐姐指着前路,弟弟曾憨憨地保证:“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直到他们遇到了那股改变他们命运的、源自黯帝的黑暗力量……渴望变得更强,渴望不再受欺辱,渴望永远在一起的执念,让他们一步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青烟散尽,只余下雪原上那个巨大的、边缘仍在微微发红的熔融空洞,以及一片死寂。
炎风周身的炽白色火焰缓缓收敛,他踉跄了一下,用三叉戟支撑住身体,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更加深邃和坚定。
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点燃了属于他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