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动作因右臂的伤势略显滞涩,但依旧稳健。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是切尔沃诺戈拉德和更广阔战场的方向,随即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我们走!”
马蹄踏碎晨霜,十几骑如同一阵旋风,冲出营地,向着东方,向着曦京,向着那等待着他的温暖与新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礼约帝国的北境军营。
拉格纳赤着上身,任由军医处理着他身上那些被寒气侵蚀、冻裂的伤口。他的体质强悍异常,恢复力惊人,但伊菈的寒意依旧在他体内留下了不少暗伤,需要时间调理。
一名斥候正跪在他面前,低声汇报着。
“……小的看清楚了,炎风确实只带了十余名亲卫,一早便离开赫曦营地,往东边去了。看方向,应是直奔其首都曦京。而净岚曦和派罗,则集结了赫曦主力,正往南边走,看样子是准备撤回切尔沃诺戈拉德。”
拉格纳闭着眼睛,任由军医将辛辣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只带了十几人……往东……”他喃喃重复着,那双如同煤球的眼睛缓缓睁开,凶戾的光芒再次凝聚,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探得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意味,“给陛下传书,告知各位……可以执行那个计划了。”
“是!”斥候领命,迅速退下。
五日后,切尔沃诺戈拉德。
这座由赫曦家族掌控、经过璇璃精心设计和加固的南方重镇,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坚韧。
城内,末的临时居所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工坊与书房结合体。桌上摊开着北境的地图和各类军报,墙边立着“森息”十字弩,弩身流转着澹澹的木色光泽。
末坐在桌前,他那头银色的碎发在窗外照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耀眼,但此刻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正在翻阅一本古老卷轴的秋原身上。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末的声音依旧平澹,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北境那边,还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传来。雪灾……绝非易与之辈。”
秋原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合上卷轴,“惊蛰”短刀就随意地放在他的手边。“炎风和净岚曦、派罗联手,实力毋庸置疑。但……伊菈盘踞北境数百年,其能力诡异难测,尤其是那种极致的寒意……”他回想起自己与霜喰交手的经历,对那种触及灵魂的冰冷心有余悸,继续感慨道:“确实令人担忧啊。”
就在两人心中萦绕着不安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秋原参谋,末统领!”一名传令兵在门外高声禀报,“大将军有令,请二位即刻前往大将军营,有紧急军情商议!”
秋原和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立刻起身,拿起各自的武器,快步走出房间。
大将军营帐内,气氛已然十分紧张。
身材魁梧、红发红肤的灼焲抱着双臂,眉头紧锁,周身仿佛有无形的热浪在翻腾,显然已是焦躁不耐。青梻依旧穿着那身深绿色苔藓与树皮交织的无袖长袍,脸上那逗比的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木系强者的沉稳。佳嬑站在一旁,秀美的脸上带着关切与肃然。埃尔顿·凯斯特大将军则端坐在主位之上,他那身兼具威严与防护的甲胄,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两个儿子,卡登和的布瑞斯,分别立于父亲两侧。
看到秋原和末进来,埃尔顿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入座。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拿起桌上一封带着明显焦灼痕迹的军报,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回荡在营帐之中:
“刚刚接到净岚曦自北境发回的紧急军报。炎风族长携我军在北境,虽成功讨灭雪灾伊菈,但在回师途中,遭帝国上将拉格纳率部埋伏偷袭!”
“什么?!”灼焲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他双目圆睁,怒火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帝国的鸟人王八蛋!果然只会使这些下三滥的伎俩!妈的!埃尔顿将军,还等什么?下令吧!我灼焲愿为先锋,立刻点兵,去宰了拉格纳那个杂碎,把族长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