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光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细密的、黑色的裂痕,璇璃精心加固过的、混合了金属和特殊石材的城墙,在那绯色光刃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快刀切过的豆腐,被轻易地切开、粉碎、剥离。
巨石崩裂,铁板扭曲,如同泡沫般粉碎。
高大的城墙,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被斩出纵横交错的、巨大的缺口,烟尘混合着粉色的花粉弥漫开来,露出了后面惊慌失措的守军身影。
城门,连同大段的城墙,在这一击之下,几乎被彻底摧毁。
“进军!”洛兰收回软剑,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挥手下令,“传我命令!进城之后,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一个不留!我要让这座城,变成赫曦贼寇的坟墓,用他们的血,染红帝国的战旗!”
“杀——!”
帝国士兵们发出狂热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破碎的城门和城墙缺口,汹涌而入。卡登和布瑞斯目眦欲裂,率领着守军,依托残存的工事,拼死抵抗,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和绞杀。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
帝国不仅兵力占优,顶尖战力更是完全碾压。
皮斯克斯·波尔库斯,拔开了他的木制酒壶的塞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沉醉的香气旋涡弥漫开来,触及的赫曦士兵眼神瞬间迷离,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傻笑,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放下武器,仿佛陷入了最美的梦境,他们的身体表面开始缓慢地生长出嫩绿的草芽和细小的花朵。
阿夸里·穆里斯推了推护目镜,他的“万物重构手套·鼠群”喷射出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向赫曦的街垒和铠甲。金属和木材在“鼠群”啃噬下迅速分解、消失,或者被重组成尖锐的冰晶棘刺,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穿守军。
卡普里·柯恩将他的“碑界桩·守望者”狠狠砸入地面,一个无形的领域展开,冲入领域的赫曦士兵顿时感觉身体沉重如山,动作迟滞,而帝国士兵则士气大振,攻势更猛。他口中吟诵着帝国律法,违反其“不可移动”隐含规则的目标,脚下立刻有岩石凸起缠绕,荆棘破土束缚。
莉布拉·德拉科骑枪上的龙瞳“天地秤”闪烁着微光,她精准地“称量”着战场,时而赋予帝国士兵更锐利的攻击加成,时而削弱赫曦守军的防御力量。她引动“星汉潮汐”,大气与水流变得粘稠而充满撕扯力,让赫曦士兵步履维艰,阵型散乱。
维戈·库卡用她的“时序魔典·翎羽笔”快速书写,被她笔尖指着的赫曦士兵,动作骤然变得缓慢如同龟爬,或者猛地加速导致招式变形、精魂紊乱。她偶尔制造微小的“绝对零度·洁癖”领域,小片区域内的热量瞬间被驱散,几个冲得太前的赫曦士兵连同武器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僵立不动。
杰米尼·科托发出中性而跳脱的笑声,身影一晃,瞬间出现数个真假难辨的“风语幻形”分身,各自挥舞着变成双刀、锁链等形态的武器,从诡异的角度发动攻击,扰乱了赫曦的防线。他的真身则利用“雷枢传导”,与掷出的短棍瞬间交换位置,如同鬼魅般闪烁。
切尔沃诺戈拉德,危在旦夕。
就在帝国军队即将彻底冲垮守军防线,洛兰和海因里希准备亲自入场,进行最后的收割之时——
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身影,以一种超越所有人反应极限的速度,从城外战场侧翼的乱军中悍然杀出。
他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刀剑划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搏杀。但他手中的那挺长矛,却依旧闪烁着无坚不摧的暗金寒光。
他如同旋风般卷入帝国阵中,首先直扑正在释放幻梦旋涡的皮斯克斯和卡普里,一矛连刺两下,电光火石之间,帝国十二星冠,瞬间溃败两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帝国士兵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海因里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洛兰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僵住,转化为惊愕与暴怒。
埃尔顿看也不看那两个毙命的手下败将,他甚至没有停留,借着冲势,从马背上猛然跃起,高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如同猛虎跃涧,轰然落地。
恰好,落在了洛兰刚要挥军前进的大军正前方,落在了那破碎的城门缺口之处。
烟尘在他脚下弥漫。
鲜血从他甲胄上滴落。
他横持那挺染血的长矛,如山岳般屹立,挡住了帝国军队洪流的去路。
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扫过惊愕的洛兰,扫过冰冷的海因里希,扫过那漫山遍野的帝国大军。
然后,他开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睥睨千军的磅礴气魄:
“赫曦家族大将军——战枭,埃尔顿·凯斯特在此!”
“尔等休要前进一步!”
声浪滚滚,竟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一人,一矛,独对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