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火精魂死死克制的木精魂使用者,在掌握了那种名为“气魄”的古怪力量、并进入这种诡异的觉醒状态后,竟然能和他拼到这种地步。远程对轰,自己竟然没占到多少便宜,那些木精魂的攻击,一旦附着了那种透明力量,就变得难以点燃、难以摧毁,穿透力和变化性还强得离谱。
“咳咳……”拉格纳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看似同样狼狈、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的银发青年。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膨胀。
凭什么?一个手下败将!一个被自己属性克制的废物!凭什么能和自己打到这个地步?凭什么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那些该死的赫曦家族的杂碎……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拉格纳混乱暴怒的脑海。
他咧开嘴,再次笑了,笑容扭曲而残忍。
“轰得很过瘾是吧?”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对面能听清,“可惜,再怎么轰,也改变不了你们是群废物的事实!”
末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双手炮管微微调整角度,能量再次开始汇聚,战斗尚未结束。
“你以为你是在为谁战斗?为那个靠哥哥鬼魂的炎风?哈哈哈!”拉格纳狂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咳嗽,但笑声里的恶意不减反增,“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了的可怜虫!没有他死鬼老哥,他算个屁!现在怕是躲在哪个女人怀里发抖吧?哦,我忘了,他娶的那个胖女人,叫什么昭玥的?一看就是只会吃喝的货色,倒是般配!”
末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汇聚能量的速度,似乎慢了半分。
拉格纳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心中恶念更盛,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越发肆无忌惮。
“还有你们那个狗头参谋秋原!装得人模狗样,内心敏感?我呸!不过是个躲在师父尸体后面哭鼻子的软蛋!听说他老婆,那个叫佳嬑的,以前病得快死了?难怪看上这种废物,两个病秧子,正好凑一对!说不定哪天一起病死,还能省副棺材!”
末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黑色木质覆盖下的拳头,悄然握紧。炮口汇聚的能量,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至于你们赫曦家族?”拉格纳啐了一口血沫,脸上的嘲讽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一群丧家之犬!老的投敌叛变,小的认贼作父,中间的不男不女,靠着一点从埃尔顿那里偷学来的三脚猫气魄,就妄想翻天?我告诉你,在帝国眼里,你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野狗杀了还能吃口肉,你们死了,只会污染土地!”
“哦,还有你们那些所谓的盟友,青杳观?一群装神弄鬼的牛鼻子!灼焲?嗓门大的莽夫!段飏?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净岚曦?长得跟娘们似的花瓶!青梻?只会搞笑的跳梁小丑!哈哈哈,真是物以类聚,垃圾扎堆!”
拉格纳越说越快,越说越恶毒,仿佛要将所有对赫曦家族及其相关者的鄙夷、愤怒、以及此刻久战不下的憋屈,全部通过言语宣泄出来。他并不完全了解这些人,但战场上收集的只言片语,加上他自己的恶意揣测,足以编织出最伤人的侮辱。
他看到了,对面那个一直冷静得像块冰的家伙,身上的气息,开始变了。
那层覆盖体表的淡薄气魄,波动得越来越剧烈。黑色木质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咆哮。
很好,怒了就好。怒了就会乱,乱了就有破绽。
拉格纳心中冷笑,嘴上不停:“怎么?说不出话了?被老子说中了?你们这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末动了。
不是炮击,不是远程。
末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无声凹陷。不是力量爆发,而是某种沉重到极点的意志,透体而出,压在了大地上。
第二步,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坚定。他放弃了远程炮击姿态,双臂的木质炮管迅速回缩、变形,重新化为覆盖手臂的黑色木质。
第三步,第四步……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埃,走向拉格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