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登的矛,穿透了火焰冲击波的削弱,刺穿了莉布拉左侧肩胛处的铠甲,带出一溜血花和熔化的金属碎屑,虽然因莉布拉的躲闪和铠甲防御未能深入内脏,但矛尖蕴含的气魄透体而入,让她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剧痛,几乎失去知觉。
而佳嬑的沧溟水钻,则擦着她右侧腰腹掠过,将那里的龙形铠甲切开一道深深的缺口,留下一道焦黑中泛着水渍的伤口,血流如注。
布瑞斯则被那炸开的火焰冲击波正面轰中,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步,嘴角溢血,双棍上的气魄光芒黯淡了不少,显然受了些内伤,但他依旧死死盯着莉布拉,眼神不屈。
莉布拉踉跄后退,左手无力垂下,右手勉强拄着龙牙骑枪才没倒下,鲜血顺着铠甲缝隙不断流淌。她脸上的傲慢与愤怒早已被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这三个人的配合,太默契了。
布瑞斯悍不畏死的正面硬撼阻挡,卡登沉稳致命的一击必杀,佳嬑精准狠辣的侧面袭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而且,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那个戴面具的家伙,那一矛的穿透力和时机的把握,简直如同沙场老将,那个用双棍的小子,看似鲁莽硬挡,实则韧性十足,为同伴创造了绝佳机会。
他们真的只是“毛头小子”吗?
而佳嬑,丝毫没有给她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机会。
在莉布拉受创后退、气息紊乱、精魂实体化都因重创而开始不稳的瞬间,佳嬑鱼尾摆动,身形如电突进,瞬间拉近距离,她手中的沧溟之枪形态再变,枪身缩短,枪头部分的水流急速凝聚、塑形,化作一个更加精致、宛如艺术品般、前端有多个细小孔洞的蔚蓝“手炮”。
“水铳炮·洪涛!”
炮口,对准了莉布拉因为痛苦和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头盔下的嘴部,那里是铠甲防御的相对薄弱处,也是连接头部与呼吸的关键。
佳嬑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几乎呈实质蔚蓝柱体的高压激流,从炮口狂涌而出,水流的速度和压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形成短暂的真空通道。
莉布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她只来得及将龙牙骑枪勉强横在身前。
但没用。
高度凝聚的洪涛激流,瞬间冲垮了仓促横挡的枪杆,狠狠灌入了她头盔的口部。
莉布拉的整个头盔,连同内部的头颅,在那无法想象的高压水炮冲击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变形、扭曲、然后爆开。
是被极致的水压从内部撑爆,红色的、白色的、混合着碎裂金属与骨渣的浆液,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出数丈之远。
她无头的、穿着赤红龙形铠甲的身躯,在原地僵立了刹那,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笔直地向后仰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龙牙骑枪,当啷一声,掉落在一旁,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十二星冠之一,莉布拉·德拉科,卒。
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赫曦的士兵,还是对面列阵的帝国军,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从单挑迅速转为围攻、再到雷霆般斩杀强敌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帝国士兵,他们眼睁睁看着心目中强大无比、如同女武神般的星冠将军,在对方三人默契的围攻下,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惨遭斩首,那种信仰崩塌的冲击和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不知是谁先发一声喊,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如同雪崩的开始,整个帝国军阵,瞬间崩溃,士兵们哭喊着,推搡着,丢盔弃甲,向着来路、向着两侧丘陵,没命地溃逃,什么军纪,什么任务,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
赫曦的士兵们没有追击,佳嬑抬起手,示意按兵不动。他们的目标是尽快赶到冠律,没必要分散兵力去追杀溃兵。
卡登和布瑞斯走到了佳嬑身边。卡登的面具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松缓。布瑞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地上莉布拉的无头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身上都有些轻伤,布瑞斯内腑震荡稍重,卡登肩甲被龙炎灼烧出痕迹,但都无大碍。
三人合力,以最小代价,速杀一名十二星冠。
这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卡登与布瑞斯真正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甚至参与顶级战斗的赫曦大将的证明。他们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少年,而是可以信赖、可以并肩作战、可以承担重任的支柱。
佳嬑看着溃逃的帝国士兵消失在烟尘中,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年轻的将领,最后目光落向前方再无阻碍的官道。
“清理道路,一刻钟后,继续前进。”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卡登和布瑞斯齐声应道。
阳光穿透渐渐散去的烟尘,照在官道上那具逐渐冰冷的无头铠甲上,也照在赫曦大军那重新开始涌动、目标明确的洪流之上。
前路,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