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焲的火焰太过暴烈,稍有不慎就差点失控爆炸;秋原的雷霆也难以长时间维持稳定聚焦。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想要融合,难度超乎想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爆炸的余波将周围地面炸得一片狼藉,灼焲和秋原身上也多了些新的灼伤和电击痕迹。
但两人都没有放弃。
灼焲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强行压制着血脉中沸腾的火焰本能。秋原则脸色苍白,精神力高度集中,几乎到了透支的边缘。
里奥泰格则始终保持着惊人的耐心,不断指出问题,调整方法。
终于,在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时刻——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嘶鸣响起。
只见在灼焲与秋原之间,距离他们指尖约三尺的空中,一点耀眼到无法直视的、仅有发丝粗细的炽白色光点,骤然亮起,光点维持了不到一息,便骤然延伸,化作一道同样纤细、却笔直如尺、散发着恐怖高温与能量波动的纯白光束,向前激射而出。
光束击中了前方不远处的金色球体表面。
滋——!!!
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铁钎插入冰水般的声音响起,被光束击中的那一点黄金球面,瞬间变得赤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熔化、气化。
一个仅有针尖大小、却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微小孔洞,出现在了那坚不可摧的黄金城墙之上。
虽然光束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溃散了,灼焲和秋原也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但那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却清晰地留在了那里。
成功了,哪怕只是最初步的、极不稳定的、威力极其有限的成功!
这意味着,路是对的。
消息迅速传回,众人振奋不已。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孔洞太小了,小到连最纤细的探针都难以深入。想要靠这种不稳定的、每次都需要灼焲和秋原近乎透支才能发出的、维持时间极短的微型激光,去熔穿足够人通过的洞口,或者破坏球体内部的关键结构,无疑是痴人说梦。
威力,需要扩大。稳定性,需要提高。持续时间,需要延长。
璇璃得知初步成功的消息后,立刻陷入了新一轮的、更加专注和兴奋的思考。她在营帐里铺开图纸,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能量源是灼焲和秋原将军的精魂融合……不稳定是因为两种能量接口和压缩结构过于原始、全靠个人控制力维持……需要外部装置进行引导、稳定、放大……类似透镜和谐振腔的组合?但需要能承受极高能量密度和温度的材料……黄金?不行,虽然耐高温但可能影响能量性质……某种高纯度水晶?或者特殊合金?我们手头没有……”
璇璃遇到了瓶颈。
设计思路有了,但最关键的材料,他们没有。能够承受那种瞬间高温和高能粒子冲击、还能精确引导和放大光束的特殊材料,绝非寻常之物。
就在众人为材料和设计愁眉不展、营地里气氛再次有些凝滞的时候——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了中央大帐,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路狂奔后的红晕,声音都变了调:
“报——!!!族长!各位将军!东……东门外!昭玥夫人!昭玥夫人带着大批人马和物资,赶到了!!!”
昭玥?
炎风的妻子,赫曦家族的后勤部队队长,那个总是带着温婉甜美笑容、却将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子?
她不是应该刚生产结束,还在坐月子调理身体吗?怎么亲自带着队伍,穿越了刚刚平定、可能还有零星溃兵和匪患的数百里区域,来到了这前线最危险的地方?
但此刻,没有人去深究这些。
炎风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关切和一丝隐约的期待。
秋原、佳嬑、末、灼焲……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营帐门口,又彼此对视。
炎风大步向外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穿过忙碌的营地,来到东门附近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原本有些凌乱的东门空地,此刻已经被一支庞大的车队占据。车队由数百辆各种型号的马车、牛车组成,上面满载着捆扎整齐的粮袋、密封的木箱、成捆的箭矢、还有各种说不出用途、但显然经过精心包装的物资。拉车的牲畜喘着粗气,车夫和随行的民夫、护卫士兵们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与疲惫,但眼神明亮。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一辆卸了马、被临时当作指挥台的马车上,站着一个人。
珊瑚红色的齐胸襦裙,因为长途奔波而染上了尘土,却依旧难掩其温暖明亮的色泽。圆润饱满的发髻有些松散,插着的金丝垒丝红玛瑙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她正用一块素白的手帕,擦拭着额角和脖颈的汗水,脸蛋红扑扑的,带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笑容却依旧如阳光般温暖甜美,又如美玉般温润可亲。
此女子正是昭玥。
她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抬起头,望了过来。当看到走在最前面的炎风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如同春花怒放,带着无比的安心和喜悦。她轻轻跳下马车,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然后对着炎风,也对着他身后所有熟悉的面孔,挥了挥手。
“终于赶到了呢!”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微微喘息,却充满了完成重任后的轻松和满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阳光穿过冠律外城破损的城楼,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一刻,这个总是默默支撑着后方、笑容温婉的女子,仿佛带来了某种穿透重重困境的、名为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