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围的细小裂纹还在缓慢弥合，但那些最深的、几乎贯穿了整个肘关节结构的裂纹，却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
反而，因为秋原踢击的持续冲击，那些裂纹还在缓慢地扩大。
“裂痕？”秋原心中一动。“按理说不应该啊……我才攻击了二十秒。”
按照之前的观察，奥古斯都的修复极限是三十秒。二十秒的攻击，应该还不足以让损伤累积到无法修复的程度。
“难道说……他的恢复能力在减弱？”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秋原的脑海。
不是修复速度变慢，而是修复能力本身在减弱。
为什么？
精魂消耗？
不对，如果只是精魂消耗，修复速度会变慢，但不会出现无法修复深层损伤的情况。
除非……
秋原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
一个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原来如此……”他在心中默念。
“你不是无法修复，而是不敢修复。”
“修复这些深层损伤，需要消耗的精魂量，远超修复表层损伤。而你的精魂已经不够了。”
“或者说，你不敢再消耗更多精魂去修复这些损伤，因为你需要保留精魂，维持其他东西。”
维持什么？
维持这个黄金空间？
维持精魂实体化的状态？
秋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机会来了。
真正的、可能一击定胜负的机会。
想到这里，秋原的踢击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疯狂的连环踢击，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角度、力道、落点，引导着奥古斯都的防御动作，为最后一击创造机会。
而奥古斯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瞬，但秋原捕捉到了。
奥古斯都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手肘，看到那些几乎不再修复的深层裂纹，瞳孔骤然收缩。
“小子……你逼朕的……”
奥古斯都嘶哑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话音落，他那布满裂纹的右臂猛地抬起，右臂的形态开始疯狂变化，古铜色的皮肤流动、塑形，化作一柄长达丈许、刃口狰狞、布满倒刺的金色战戟。
戟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散发出一种毁灭性的、仿佛要同归于尽般的气息。
奥古斯都朝着秋原狠狠挥去，怒吼声中，金色战戟撕裂空气，带起一道暗金色的弧形刃光，斩向秋原的腰间。
这一戟的速度、力量、威势，远超之前所有攻击。戟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有金色的电弧跳跃，那是空间结构被短暂破坏的迹象。
这一戟，足以将秋原拦腰斩断。
秋原的身影，在被戟刃命中的瞬间，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蓝红色的雷火光影，消散了。
残影。
又是残影。
奥古斯都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缩。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想要收戟回防，但已经晚了。
一道平静的、带着冰冷杀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太慢了。”
话音落的瞬间，一柄半截雷刃、半截炎刃的短刀，从后方刺入了奥古斯都的后心。
那个之前从未被攻击过的、理论上防御应该最完整的、连接着脊柱与心脏的要害位置。
惊蛰短刀的刀尖，缠绕着极致的雷火与气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刺穿了奥古斯都古铜色的皮肤，刺穿了他坚硬的肌肉，刺穿了他那几乎已经与金属同化的骨骼，然后从胸前穿透而出。
刀尖上，滴落的不是金色的液体。
而是血。
鲜红的、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血。
奥古斯都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从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缠绕着雷火的刀尖，看着刀尖上滴落的鲜红血液。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恐惧。
“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朕的……身体……”
话音未落，奥古斯都猛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鲜血喷在黄金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高温蒸发，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焦痕。
而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奥古斯都身上的变化，开始了。
他浑身上下那古铜色的、如同古铜铸就的皮肤，像一层虚假的外壳般，从身体表面褪色、剥离、脱落。
外壳剥落的地方，露出的不再是坚硬的金属，而是人类的皮肤。
褶皱的、苍白的、布满了老年斑和细微血管的、属于垂暮老者的皮肤。
原本被古铜色覆盖、看不出颜色的头发，此刻也迅速褪去金属光泽，露出了下面花白的、稀疏的发丝。
他的胡子，同样花白，干枯，如同枯萎的杂草。
他的身形，原本高大魁梧、如同古典雕塑般的身躯，此刻开始萎缩、佝偻，身高降低了至少半尺，肩膀变窄，胸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瘦弱而病态。
短短三秒钟。
那个古铜巨人般的帝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鲜血的垂暮老者。
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浑浊的暗黄色，但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帝王的、不肯熄灭的威严。
但那种威严，在眼前这具衰老病弱的躯体映衬下，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奥古斯都，这具衰老身体的主人，缓缓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抽回了惊蛰短刀的秋原。
秋原也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神”变回“人”的帝王，那双一蓝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果然是这样。”秋原平静地说道。“你一直在保持精魂实体化状态，所以才让你的恢复能力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恢复能力看似无敌，但也是需要消耗精魂的。而维持这种全身金属化的精魂实体化状态，消耗的精魂量，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奥古斯都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那个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又摸了摸自己褶皱苍白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随后他发出一种释然中带着苦涩、苦涩中带着疯狂的笑。
“呵呵……呵呵呵……”
笑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黄金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的不错。”
奥古斯都缓缓说道，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而是变得苍老、沙哑、虚弱。
“朕……为了维持自己无敌的形象，特意以那种样貌示人……”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这片黄金构成的世界，眼神复杂。
“如今……在你们的连环攻击，逼迫朕连续使用千金一溯，再加上你刚才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