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农妇的中年女人,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也愿意!”
“还有我!”
“我们一家都愿意!”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三四十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全都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加入赫曦。
不是因为他们多么信任赫曦,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无处可去。
家乡可能早已在战火中化为废墟,亲人可能早已死在帝国的压迫下。而眼前这个红发的年轻族长,他的承诺,他的眼神,他身后那些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战士,给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炎风缓缓点头,“欢迎。”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接下来的两天,冠律城外的大营,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休整期。
医疗队在佳嬑的指挥下,全力救治伤员。
邵阳的伤势最重,右肩连同部分胸腔被镀金穿甲弹蒸发,虽然素裳用冰精魂暂时封住了伤口,止住了大出血,但内脏损伤和大量失血,让她的生命依旧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
必须送回切尔沃诺戈拉德,赫曦目前控制的最大的城市,那里有更完善的医疗设施和更专业的医师。
由素裳亲自护送,带着一支精锐小队,连夜出发。
青梻和灼焲的伤势相对较轻,青梻是因为长时间金化导致身体僵硬、精魂紊乱,但本身没有致命伤。佳嬑用“生命之水·苏生”为他调理精魂,再配合药物和休息,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
灼焲则是因为精魂赋予和封印消耗巨大,加上之前的旧伤,身体极度虚弱。但他底子好,经过佳嬑的治疗和两天休养,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虽然还不能战斗,但至少意识清醒了。
其他伤员,也在医疗队的精心照料下,伤势稳定下来。
整个大营,虽然依旧弥漫着药草和血腥的气味,但气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第三天清晨。
炎风从营帐中走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连续两天的忙碌和指挥,让他也疲惫不堪,但此刻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飘来早餐的香气,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活着的美好。
但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人,正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段飏,那个总是平静、不爱说话、的青杳观第十代观主,如今的赫曦的将军。
但此刻的段飏,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灰头土脸,原来的道袍换上了盔甲,盔甲上沾满了泥浆和污渍,头发凌乱,下巴的胡茬更加明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炎风的眉头,瞬间皱起。
段飏应该在切尔沃诺戈拉德以南的各城巡抚,安抚民众,整顿秩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
“段飏?”炎风迎了上去,沉声问道:“你不是在南方各城巡抚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非……有叛乱?”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但段飏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不是的……比叛乱更严重!”
比叛乱更严重?
炎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方各城……突然发了洪水。”段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急促:“大雨连续下了一个月,没有停过。很多低洼地区都被淹了,房屋倒塌,农田被毁,死伤……无数。”
洪水?
连续一个月的大雨?
炎风的眉头皱得更紧。
现在是冬季,本就雨少,即使是在潮湿的南方,但连续下一个月的暴雨,而且范围覆盖整个南方各城,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气候现象。
“我已经组织百姓和部队,向北方高处转移了。”
段飏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但问题是……雨不但没有停,反而像是有意识一样,在跟着转移的路线,向北方移动!”
有意识?
炎风的心,沉了下去。
“而且……”段飏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被这雨长期淋过的人……会中毒。”
“中毒?”
“不是普通的毒。”
段飏摇头,声音低沉:“是精魂层面的侵蚀。中毒者会浑身无力,精魂紊乱,皮肤出现溃烂,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他抬起头,看向炎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罕见的愤怒和无力。
“我感受到了雨水中的精魂波动,所以猜想,应该是有什么人,在背后作怪。”
有人作怪,操控天气,制造洪水,散播精魂之毒。
这已经不是自然灾害了,这是人祸。
炎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报——!!!”一个尖锐的、充满惊恐的呼喊声,从营地东侧传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尘土、满脸惊恐的传令兵,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从东边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