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卡斯帕恩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在水下闪烁着冰冷而愤怒的光芒。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但秋原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那是通过水流传导的精魂波动：“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水中，可是我的主场。”
话音未落，秋原感觉到周围的水流变了，不再是自然流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操控、压缩。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而卡斯帕恩的身影，在水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动太快，快到在水中几乎不留痕迹。
“千星穿魂。”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秋原耳边响起。
卡斯帕恩出现在他的正前方，近在咫尺。他手中的银泪不知何时已变回了拐杖剑的形态，但在水中，那剑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更诡异。
无数的剑击刺出，在水中，剑的轨迹变得难以捉摸，阻力仿佛不存在。剑尖从各个角度刺来，瞄准秋原的眉心、双眼、咽喉、心脏、关节，秋原拼命想要格挡、躲闪。
但在强大的水压束缚下，他的动作慢了何止十倍，他勉强用手臂和腿挡开了最初几剑，手臂上瞬间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然后，更多的剑刺中了他。
肩膀、小腹、大腿……
冰冷的剑尖刺入皮肉，注入微量但致命的毒素。剧痛、麻痹、眩晕，种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冲击着秋原濒临崩溃的意识。
紧接着，卡斯帕恩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双臂从后面环绕，死死抱住了他的身体，然后高速朝着更深、水压更恐怖的湖底冲去。
“呜——！！！”
压力，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耳朵里传来尖锐的鸣叫，随后是液体被强行挤压的剧痛。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暗。鲜血再次从口鼻中涌出，融入周围浑浊的水中。
秋原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不知下潜了多久，就在秋原感觉自己即将被水压彻底挤碎、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下冲停止了，卡斯帕恩拖着他，开始快速上浮。
新鲜但带着毒素气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秋原像破布一样被卡斯帕恩拎着，扔到了一块漂浮的、相对完整的木板上。
他躺在那里，浑身湿透，雨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卡斯帕恩站在水面，低头看着他，他身上的披挂也有些破损，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显然秋原最后的水下雷击也并非全无效果。但他依然站得很稳。
他走到木板边，看着奄奄一息的秋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一份美食被弄乱了品相。
“居然浪费了我这些时间。”他淡淡说道，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剑，剑尖，对准了秋原的眉心。
“那就吃了你吧。”
他手臂抬起，就要刺下。
而这时，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一只稳定、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卡斯帕恩正要刺下的手腕。
纹丝不动。
卡斯帕恩的剑，停在了距离秋原眉心不到一寸的空中。
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了手的主人，末。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这块漂浮的木板的另一端。那双总是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棕色瞳孔，此刻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瞪着卡斯帕恩。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寒意，比这带着毒素的冷雨还要刺骨。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砸在卡斯帕恩的耳中：
“谁给你的胆量欺负我弟弟？”
几乎在末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木板旁，段飏。
他看都没看卡斯帕恩一眼，动作迅捷而小心地将木板上的秋原抱起，迅速退到了远处相对安全的水面。他低头检查着秋原的伤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阴沉得可怕。
雨，还在下，落在末和卡斯帕恩之间，落在银泪的剑尖上，落在末那只死死扣住对方手腕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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