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氧气，末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带血的浑水，眼神恢复了清明。两人迅速在水下稳住身形，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但水太浑了，视线受阻，感知也被水流干扰。
就在这时，左侧水流猛地涌动。
一只覆盖紫蓝鳞片、生着蹼爪的拳头，如同炮弹般从浑浊中钻出，狠狠砸在末的肋侧。
“咚！”木甲碎裂，末闷哼一声，身体被打得横移。
右侧，一道锋利的背鳍边缘如同铡刀般划破水流，斩向段飏的后颈，段飏急转身，一道镰鼬斩劈出，将水刃击散，但卡斯帕恩的真身已如同游鱼般滑开，消失在浑水中。
“后面！”末低喝。
两人同时回身防御，但攻击来自下方，卡斯帕恩从水底冲出，双脚连环踢出，重重踹在两人腹部，将他们向上踢飞。
刚浮起些许，上方又出现他的身影，双拳如擂鼓般轰下。
神出鬼没，无处不在。
在这主场之中，卡斯帕恩将鲛人的灵动、力量和对水流的掌控发挥到了极致。末和段飏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根本抓不住那条滑不留手的毒鱼，只能被动挨打，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
他们试图向上游，脱离水域。
但周围的水流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向下拉扯他们，将他们牢牢困在这片浑浊的水下牢笼之中。
卡斯帕恩的身影又一次在不远处凝聚，隔着浑浊的水流，他那双宝石蓝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狼狈的两人，空洞的声音通过水流传导过来：
“让你们也尝尝鲛人的恐怖！在水中，鲛人就是无敌的！”
无敌？
段飏吐出一串水泡，染血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冰冷的、近乎疯狂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倔强的末。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浑水，仿佛直视着上方水面的卡斯帕恩。
“那只要……没有水，就可以了吧？”
段飏的嘴唇在水中开合，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段飏周身的玄黑风旋，疯狂暴涨，以他为中心，一个微型的、但转速达到恐怖级别的黑色风眼，骤然形成。
这风眼产生的吸力，并非针对实体，而是水汽。紧接着，这黑色风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扩张。
“苍岚·真空域！”
段飏的吼声，透过水波，如同惊雷炸响，那膨胀的黑色龙卷，并非普通的风暴。它是段飏将苍珥模式催动到极致，结合对风与气压的极致理解，所创造出的、改变环境的结界之术。
黑色的龙卷风壁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周围厚重的水体。龙卷内部，气压被疯狂抽离，形成一个近乎绝对的真空低压带。
仿佛天地倒转，江河逆流。
以段飏所在位置为核心，方圆五里内的洪水，被这恐怖的黑色龙卷产生的真空吸力和狂暴的离心力，强行撕裂、排开、卷上高空。
浑浊的洪水化作无数道巨大的水龙卷，被吸入黑色龙卷的外围，然后被无情地甩向远方天际，
天空，被浑浊的水幕遮蔽。
而下方，被洪水淹没多日的大地，终于重见天日。
虽然只是方圆五里的一小片区域，虽然这片区域的地面泥泞不堪，布满废墟、淤泥和死亡的气息。
但水，被排空了。
在这“苍岚真空域”的结界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直径五里、高耸的、由黑色暴风壁隔绝的无水地带。
猝不及防的卡斯帕恩，随着洪水的突然消失，从数丈高的“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下方泥泞湿滑的废墟地面上，而末，则被段飏的风场接住，缓缓落地。
段飏，依旧悬浮在半空中。
身处黑色龙卷风壁的中心，一个相对平静的、由高度压缩的空气形成的球形空间内。他脸色苍白，嘴角不断溢血，维持如此规模的结界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下方。
他低头，看向末，也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沾满泥浆、显得有些狼狈的紫蓝色鱼妖。
段飏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来维持结界，不让洪水倒灌。”
他的目光落在末身上。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末从站直身体，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个巨大的、隔绝天地的黑色风壁结界，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刚站稳、正用冰冷竖瞳死死盯着自己的卡斯帕恩。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森息木锏，木甲上的裂纹在木精魂的流动下开始缓慢修复。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好！那我就速战速决！”
末将木锏平举，指向卡斯帕恩，他顿了顿，森罗模式下的木质面甲后方，那双棕色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顺便，就让你们看看，更有趣的东西吧”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雨，依旧在下。
但在这“苍岚真空域”之内，只有呼啸的风，和即将爆发的、更惨烈的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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