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焲冲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踏在焦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有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他的周身缠绕着漆黑的炎魔之火,那火焰不似寻常烈焰那般跳跃张扬,而是沉静地、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皮肤表面流淌。
赤劫出鞘,剑身划过空气,留下七道漆黑的火焰轨迹。那七道轨迹在空中迅速扩散、分裂、交织,化作数十道、数百道、数千道裹挟着黑炎的剑气,铺天盖地,朝着黯帝所在的方向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那些尚未融化的冰层在剑气的余波中瞬间汽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灼焲的嘴角扯出一个狂放的笑。
这一剑,他蓄了太久。
从曦京回来之后,他每天都在打磨这柄断了的赤劫。他要让这柄剑变得不一样,变得比从前更强,更锋利,更配得上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
此刻,数千道黑炎剑气,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但黯帝只是抬起了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
他的手抬起的瞬间,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风,不是光,而是一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那黑暗迅速凝聚、成形,化作无数只细小的飞虫。
它们看起来像牛虻,但比普通的牛虻大一圈。它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每一只虫子的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般在它们甲壳表面蠕动。
成千上万。
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不断蠕动的虫墙,挡在黯帝的身前。
灼焲的数千道黑炎剑气,斩入那堵虫墙,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那些剑气,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虫群吞没。
灼焲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他不敢相信,他的黑炎,连钢铁都能熔化,连岩石都能烧穿,连精魂都能焚烧殆尽。
但那些虫子,它们不但没有被烧死,甚至连翅膀都没有停下扇动。它们就那样悬在空中,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能烧死虫子的火焰,”灼焲的声音沙哑,“居然杀不死这些虫子?!”
黯帝看着他,淡淡再次念出技能的名字:“终焉之阳炎。”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左手抬起,掌心对着灼焲,黑红交织的光芒再次在他掌心凝聚,漆黑的火焰与猩红的雷电,如同两条来自地狱的毒蛇,缠绕、咆哮、压缩,像一道撕裂天地的光柱,朝着灼焲激射而去。
速度太快了!
灼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滚。
光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他身后二十丈外的一座废墟上。
那座废墟,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从原地彻底消失。只有一些极其微小的粉末,在能量冲击的余波中飘散开来,落在地上。
灼焲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虽然躲开了直接命中,但那光柱擦过的余温,已经将他的肩部皮肤灼伤。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消失的废墟,又看向黯帝。
“……真是可怕的力量。”他自言自语道。
就在黯帝攻击灼焲的那一刹那,两道人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右侧。
秋原和佳嬑。
他们肩并肩站着,相距不过三尺。秋原的海蓝色瞳孔里倒映着佳嬑的脸,佳嬑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他们对视了一瞬,同时点了点头。
不需要说话,十二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沟通。
佳嬑先抬起双手,沧溟帝姬形态下的水精魂如同沸腾般涌出。那些水精魂没有化作普通的攻击,而是凝聚了空气中所有的水汽,以黯帝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水汽疯狂汇聚,瞬间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滔天巨浪,巨浪内部,又有无数只由水凝聚而成的巨手,从各个方向伸向黯帝,要将他死死困住。
巨浪翻涌,水声轰鸣。
而就在这巨浪形成的瞬间,秋原双手握紧惊蛰,雷劫模式下的黑雷疯狂涌入刀身,再从刀身涌入脚下的水面。
水面之下,一头庞然大物正在成形,那是一头通体由黑色雷电构成的魔鲸。
它的体型巨大无比,长达三十丈,宽厚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山脊。它的双眼是纯粹的、刺目的白色雷光,每一次眨眼都会在水下引发一阵雷霆的轰鸣。
它潜伏在佳嬑创造的巨浪之中,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
秋原看准了,就在黯帝的注意力还在灼焲身上、那些虫群还未完全散开的瞬间,他们使出了合体技“狂澜雷狱·鲸吞!”
秋原暴喝一声,惊蛰向前一指,巨浪之下,那头潜伏的黑色魔鲸猛地冲出。
它破开水面,携带着足以湮灭物质的、黑雷与狂澜交融的毁灭之力,张开那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朝着被困在水之巨手中的黯帝,狠狠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