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光线,一道七色璀璨,一道漆黑如渊,在距离黯帝三丈之处,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如同万籁俱寂般的沉默。
两道光线相撞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塌陷、崩碎。黑色的裂缝在虚空中蔓延,七色的光芒在裂缝中流转,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一开始,黯帝的黑色射线,微微占据上风,它一点一点向前推进,一点一点逼近秋原。
秋原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身后的七色光轮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碎。
他在用意志强撑,黯帝的力量,太强了。
即使失去了双手,即使受了重伤,即使没有本体,他依旧是那个活了上千年的黑暗大帝。
秋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压制。
再这样下去,他会输。
就在这时,六道来自同伴的气魄弹,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击中了黯帝的头部。
黯帝的身体猛地一晃,那漆黑的射线,微微偏移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秋原抓住了。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力量,所有七种精魂的力量,所有融合之后产生的虹之力,全部毫无保留地释放。
七色光芒,陡然暴涨。
那道凝实的七色集束光线,亮度提升了数倍,它不再是被压制,而是开始疯狂推进,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将那道漆黑的射线,向后逼退。
黯帝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孤……孤是君临大陆的帝王……孤怎么可能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道七色光线,已经压过了他的墟渊四极葬,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身上。
七色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那些黑气,在七色光芒的灼烧下,疯狂挣扎、消散、湮灭。
黯帝借来的身体,在那光芒中扭曲、变形、崩碎。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都在光芒中一点一点消失。
只剩下一声绝望的、不甘的呐喊:“孤……孤是君临大陆的帝王……孤怎么可能会死!!!”
声音,在光芒中消散。光芒,在空间中扩散。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黯帝消失了。
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坑洞。坑洞深处,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那是他逃往地底的通道,但他没能逃进去,他被那道七色光芒,连同灵魂一起被彻底湮灭了。
半空中,秋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身后的七色光轮和光之衣袍瞬间溃散,他手中的惊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的头发,恢复了原本的咖啡色,他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海蓝色。
他从空中,坠落下来。
“砰。”很轻的一声。
他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秋原!”佳嬑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还有呼吸。
很微弱,但还有。
“秋原……秋原……”她的声音沙哑,眼泪夺眶而出。
炎风和末也冲了过来,他们站在佳嬑身后,看着地上那个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的秋原,沉默着,没有说话。
段飏走过来,用仅剩的右手探了探秋原的脉搏。
“精魂耗尽,身体透支……但他还活着,”他的声音很轻。
灼焲走过来,拍了拍炎风的肩膀,重川和素裳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看着。
所有人,都围在秋原身边。
就在这时,秋原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围在身边的这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佳嬑那满脸泪水的脸,看着炎风和末那满是担忧的脸,看着段飏、灼焲、重川、素裳那带着欣喜的脸。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疲惫,很虚弱,却很灿烂。
“我们……赢啦!”
他说完这两个字,眼睛再次缓缓闭上。
不是昏迷,只是太累了,累得只想睡一觉。
所有人,看着他安静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希望。
天空中,那轮被灰云遮蔽了许久的太阳,终于穿透云层,洒下第一缕金色的光芒。
光芒落在废墟上,落在坑洞边,落在这群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人身上。
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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