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阴冷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脚步声消弭于楼梯转角，仿佛只是夜风的一场错觉。
但陈默知道不是。
他依旧站在门后，灵眸维持在将开未开的临界点，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至楼道每一个角落。那离去的“场”晦涩而内敛，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刻板的秩序感，绝非江湖术士或邪道之流。
官方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若在四十年前他鼎盛之时，自然不将这些凡俗机构放在眼里。但如今虎落平阳，对这重生后的世界格局知之甚少，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没有立刻开门探查，而是返身回到阵中，重新盘膝坐下。体内内炁运转，平复着因方才对峙和黑木匣异动而略显激荡的气血。无论来者何人，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第一要务。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筒子楼尚未从沉睡中完全苏醒，只有早起的老人窸窣的动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鸣。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平稳、克制，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与昨夜那无声的窥探截然不同。
林素雪刚刚起身，闻声有些紧张地看向陈默。王桂芬也惊醒了，扒着门帘往外瞧。
陈默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衣服，对林素雪微微颔首。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挺拔，穿着合身的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干练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煞气，显然是见过血的。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军刺。
女子看起来年轻些，二十七八的模样，穿着浅灰色的风衣，五官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冷静而专注，透着一种知性与分析的气质。她手里拿着一个银灰色的、类似平板电脑的轻薄设备。
两人的气质与这破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陈默先生？”黑衣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意味，并非询问。他出示了一个黑色封皮、印着银色徽章的证件，在陈默眼前一晃即收。“特殊事务调查局，第七行动组，李振国。这位是我的同事，信息分析员，苏晓。”
特殊事务调查局？陈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事？”
李振国目光如电，扫过陈默苍白但沉静的脸，又掠过屋内简陋的布置，最后在那不起眼的五帝钱方位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关于昨晚城南工业区，‘鑫发机械加工厂’内的异常能量波动事件，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他措辞严谨，但“异常能量波动”几个字，已点明了他们的来意。
果然是为那红衣女鬼而来。官方的触角，比想象的更敏锐。
“我只是应厂主请求，去做了一场安抚法事。”陈默语气平淡，将事情定性为民间习俗。
“安抚法事？”旁边的苏晓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设备上快速滑动，调出数据，“根据我们昨晚远程监测到的能量读数，峰值达到了‘怨灵级’标准，波动模式呈剧烈对冲后快速衰减特征。这可不是普通法事能达到的效果。”她的声音清晰，带着数据支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