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镇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冷。
林野蹲在自家院角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湿润的泥土。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粗布短褂被雨丝打湿,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可他却像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泥土里那只挣扎的甲虫。
“小野!死外头了?赶紧回来劈柴!”
堂屋里传来父亲林山粗哑的喊声,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林野应了声,刚要起身,却见那只甲虫被泥水困住,细腿扑腾着,眼看就要被新冲来的水流淹没。他心里莫名一急,伸手想把甲虫挪到干燥的地方,可指尖还没碰到泥土,一道极淡的青色微光突然从他指缝里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甲虫周围。
就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一般,困住甲虫的泥水竟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小块干燥的土面。甲虫愣了愣,晃了晃触角,飞快地爬了进去。
林野呆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青色微光早已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他试着再戳了戳泥土,指尖平平无奇,什么也没有。
“磨蹭什么!”林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儿子蹲在雨里发呆,正要发火,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院角的泥土——那片被雨水浸泡的地面上,竟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干燥得连一丝水痕都没有,而他儿子的手,正悬在那片干燥泥土的上方。
林山的火气瞬间灭了,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放下锄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片干燥的土,又看了看儿子茫然的脸,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小野,你刚才……对这土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林野挠了挠头,把刚才甲虫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道青色微光,他觉得那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林山听完,身子猛地一震,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死死攥着林野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再说一遍,刚才是不是有光?从你手里出来的光?”
林野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犹豫着点了点头:“就……一点点青色的光,一下就没了。”
“灵脉……是灵脉觉醒了!”林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站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儿子,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林山想起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的传说——青雾镇背靠的青雾山,曾有修士隐居,那些人能引动天地灵气,移山填海。而拥有“灵”的人,才能修炼灵力,成为传说中的修士。只是这传说太遥远,镇上的人早已当成故事来听,谁也没当真。
可刚才儿子身上发生的事,分明就是传说里“灵脉初显”的迹象!
林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一把拉起林野:“走,跟爹去个地方。”他拽着儿子的手,脚步匆匆,连蓑衣都忘了穿,径直朝着村西头的方向走去。
村西头住着镇上最老的人,张阿公。据说张阿公年轻时曾出过远门,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是镇上唯一还能断断续续讲出修士传说的人。林山心里清楚,这事非同小可,他必须找张阿公问个明白——如果儿子真的有灵脉,那他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是青雾镇里一个普通的庄稼人了。
雨还在下,打湿了父子俩的头发和衣服,可林山的脚步却越来越快,林野被父亲拽着,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从今天起,有些东西,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