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打在张阿公家门口的竹篱笆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林山攥着林野的手腕，站在柴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张阿公，是我，林山。”
门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张阿公布满皱纹的脸。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浑浊的眼睛扫过浑身湿透的父子俩，眉头微蹙：“这么大的雨，出什么急事了？”
“阿公，您先让我们进去，这事……这事说不清。”林山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拉着林野就往屋里走。
张阿公的屋子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关上门，转身看着林山紧绷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有些局促的林野，缓缓坐下：“说吧，到底怎么了？”
林山刚要开口，张阿公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野身上，语气平静：“是这孩子的事吧？你刚才在外面攥着他的手，指节都白了，肯定是这孩子出了什么特别的事。”
林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把刚才在院里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连林野指尖那道青色微光也没落下。
听完林山的话，张阿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林野，身体微微前倾：“你说的是真的？他指尖能冒出光，还能分开泥水？”
“千真万确！”林山急忙点头，“阿公，我想着镇上只有您见过世面，知道那些老传说，所以才赶紧带他来问您——这是不是您说过的……灵脉？”
张阿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林野面前，蹲下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孩子，你叫林野是吧？你再试试，就像刚才在院里那样，试着把那道光引出来。”
林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张阿公期待的眼神，深吸了口气。他想起刚才在院角的感觉，想起那只挣扎的甲虫，心里默念着“要干燥，要保护它”，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朝着地面上的一块湿痕伸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微光从他指尖缓缓溢出，像一缕轻柔的烟雾，慢慢落在那块湿痕上。原本湿润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光泽。
“真的有！”林山忍不住低呼出声。
张阿公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激动，还有一丝遥远的怀念。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道青光，可指尖刚靠近，光芒就像受惊的蝴蝶般消散了。
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一个老旧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布满裂纹的玉佩。玉佩呈淡绿色，表面蒙着一层灰尘，可仔细看，能隐约看到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这是我年轻时，在山外闯荡时捡到的。”张阿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飘向了窗外的雨幕，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在一座废弃的山庙里，见过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语气变得悠远：“那个人就像你儿子刚才那样，指尖能冒出光——不是这种青色，是像太阳一样的金色。他只是挥了挥手，庙里堆积的枯枝就自己飘了起来，堆成了一堆；他对着干裂的土地抬手，就有泉水从地里冒出来。”林野听得眼睛都直了，他从没想过，父亲口中的传说，竟然真的有人见过。
“那时候我吓得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张阿公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后来那人发现了我，却没生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我没有‘灵’，成不了修士。他还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带着‘灵脉’，能引动天地间的‘灵力’，这种人，就是传说中的修士。”
他把玉佩递给林野，眼神变得郑重起来：“这玉佩，就是从那座山庙里捡到的，上面的纹路，和那人衣服上的图案很像。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引灵纹’，是用来引导灵力的。”
林野接过玉佩，触手冰凉，玉佩上的纹路虽然模糊，却像是有一股微弱的力量，让他指尖刚才消散的暖意又隐隐浮现。
“孩子，你手里的光，就是灵力。”张阿公看着林野，语气无比认真，“你天生就带着灵脉，这是天大的机缘。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一丝忧虑：“修士的路不好走。我听那人说过，有灵脉的人，就像黑暗里的烛火，很容易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而且青雾山深处，据说也藏着和灵力有关的秘密，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敢真正走进去。”
林山的心猛地一沉：“阿公，那小野他……”
“别急。”张阿公抬手打断他，又看向林野，“你能引动灵力，是好事。只是你现在的灵力太弱，就像刚冒头的嫩芽，得好好护着，慢慢养。我这里有一本当年那人留下的残破小册子，上面记着一些最基础的引灵方法，你先拿着练。”
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递给林野：“记住，在没有足够能力之前，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显露你的灵力。青雾镇看着平静，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藏着眼睛。”
林野接过小册子，指尖微微发颤。他看着张阿公郑重的眼神，又看了看父亲激动的侧脸，忽然明白——父亲说的“不一样”，真的来了。而这条关于灵力的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