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斗线如同黑色的枷锁,死死缠绕在白毛僵尸身上,每一道线条都在与那汹涌的尸煞之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黑烟不断从接触处冒出。僵尸的挣扎虽被暂时压制,但它赤红双目中的怨毒与贪婪却愈发炽盛,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九叔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彻底灭杀?连墨斗线都只能困住,桃木剑也未能致命,还有什么手段?
秋生反应最快,他想起自己随身带着的、用于应急的糯米。“师父!用这个!”他迅速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里面是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糯米。在寻常僵尸面前,这是克制尸毒、灼伤尸气的利器。
“快!撒向它!”九叔毫不犹豫地命令道,同时与秋生一起,更加用力地绷紧墨斗线,限制白僵的动作。
秋生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糯米,看准那不断低吼的白毛僵尸,运足力气,猛地撒了过去!
洁白的米粒如同骤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白僵的头脸、胸膛之上。
然而,预想中剧烈的灼烧反应并未出现!
没有青烟,没有焦臭,更没有僵尸痛苦的嘶嚎。
那些糯米落在白毛覆盖的皮肤上,就像是普通米粒落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仅仅弹跳了几下,便滚落在地,毫无作用!甚至有几粒掉进了白僵张开的巨口中,它竟只是喉头蠕动了一下,仿佛……咽了下去?非但没有不适,那赤红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
“怎……怎么可能?!”秋生目瞪口呆,握着空布袋的手僵在半空,“糯米……糯米怎么会没用?!”
文才也傻眼了:“这……这僵尸连糯米都不怕?!”
九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毫无反应的白僵,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糟了!此獠不仅成了白僵,更因吞噬了被污地脉的煞气与月华精华,产生了异变!它的尸气已非寻常阴煞,而是带着一种……污秽、吞噬的特性!寻常的纯阳之物,如这普通糯米,已然无法伤其根本,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白毛僵尸猛地吸了一口气,地上散落的、沾染了它气息的糯米,竟化作丝丝缕缕微弱的白气,被它吸入鼻中!虽然补充极小,但这景象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连克制僵尸最基本的糯米都失效了?!
“那……那怎么办?”任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感觉自己刚才从鬼门关逃出来,转眼又要被拖回去。
九叔额角青筋跳动,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桃木剑需近身,风险太大;墨斗线困不住太久;糯米无效……难道真要动用损伤元气的大威力雷法?可此地煞气弥漫,引雷亦恐生变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砚,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林坊主!寻常道法恐难奏效,眼下或许唯有你那不拘一格、直指本源的‘殄文’之术,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林砚肩上。
秋生、文才、任发父女,以及所有朱家家丁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恐惧,怀疑,种种情绪交织。
林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白毛僵尸身上散发出的污秽、吞噬的尸煞之气,确实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阴寒气息都不同,更加霸道,更加难缠。体内的温热气流对这种气息表现出了强烈的排斥与警惕。
剪纸?泥塑?哪一个更适合应对眼下这几乎无解的困局?
他的目光扫过那被墨线捆缚、却依旧在不断尝试吸收地脉煞气的白僵,又扫过地上那些失效的、甚至被反吸的糯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外物难伤,那能否从内部着手?或者……阻断它与地脉煞气的联系?
传承的知识碎片在意识深处闪烁、组合。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既未取纸,也未取泥。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提到了顶点。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