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瘫坐在地,浑身脱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可他嘴角扬起,笑得像个傻子。
“成了……真的成了。”
哪怕这丹连品级都算不上,哪怕它浑浊发黑,边缘崩裂,可它有效。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把死亡从亲人身边推开一步。
炉火未熄,丹气仍在缓缓凝聚。那颗残丹静静躺在炉底,微红如血珠,虽丑陋不堪,却是他逆命的第一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缝被推开一条细线。
赵春生站在外面,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拎着药箱,脸上全是讥讽。他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平日靠卖些劣质丸散糊口,一向看不起陈玄风这种“废物”。
他鼻子动了动,闻到那丝药香,冷笑一声:“烧炭烧出味儿了?还当自己真能炼丹?”
陈玄风没回头,背靠着门板,声音沙哑:“你若有本事,进来闻闻是不是毒烟。”
赵春生脸色一僵,随即嗤笑:“就你?经脉堵死的残废,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能控火炼药?别把屋子炸了,害我们全村遭殃。”
屋内沉默。
陈玄风一只手护着丹炉,另一只手攥紧炉柄,指甲掐进掌心,血丝顺着指缝流下。他知道现在不能动,不能争,一旦激怒对方,引来更多人,炼丹就会中断。
可他也没开门。
“你说是炭烟,”他缓缓开口,语气懒散,却像刀锋藏在舌底,“那你猜,我娘刚才咳血,还是止住了?”
赵春生一愣。
他确实听见了,里面的呼吸声比之前稳多了。
可他不肯认输,冷哼道:“巧合罢了!你这种人,也就骗骗无知妇孺。等刘三回来,一把火烧了这破屋,看你拿什么装神弄鬼!”
说完,他转身就走,药箱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缝合拢。
屋内重归寂静。
陈玄风缓缓闭眼,又猛地睁开。他低头看着炉中那颗残丹,颜色正在缓慢转深,虽仍浑浊,但已有了丹形。
他还坐在地上,背靠破门,一手护炉,一手紧握炉柄,掌心血迹未干。
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半张脸,阴影割裂了笑意。
炉心红光跳动,像一颗未熄的心脏。
门外夜风呼啸,拍打着朽木门板。
屋内,丹气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