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的指尖抠进冻土,指节泛白。他整个人伏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血从嘴角渗出,在身下积了一小滩暗红。屋内昏沉,油灯只剩豆大一点火苗,摇晃着,随时要灭。
他没力气站起来,连眨一下眼都觉得沉重。可他知道,不能倒在这里。母亲还在里屋,咳得越来越急,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被一点点掐灭。
他咬住牙根,用肘部撑地,一寸一寸往前挪。膝盖磨破的地方拖出血痕,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终于,他爬到了床边,颤抖的手探向母亲鼻息——微弱,但还在。
“撑住……再撑一会儿。”他哑着嗓子低语,话音未落,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头又是一甜。
就在这时,脑海嗡鸣一声。
【检测到至亲生命垂危,触发紧急签到:废弃丹炉(残次品)】
一道灰光无声浮现,不带任何声响,只有一股极淡的药香掠过鼻尖。紧接着,一座青铜小炉落在他掌心,冰凉刺骨,炉身布满裂纹,一只炉脚断裂,边缘参差如犬牙。
可它还在微微发烫。
陈玄风盯着它,手指收紧。这东西破得不能再破,可它是希望。炼丹术的记忆在他脑中翻涌——凡火代灵、温控三阶、凝气成丹……哪怕没有灵力,哪怕经脉堵塞,只要炉还在,就能试。
他用尽力气将丹炉放在土台,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炉底残留着焦黑色的痕迹,显然是前主人炼废了不知多少次的证明。可核心未毁,炉心仍有微弱热流循环。
够了。
他撕下衣角,蘸着唇边的血,在炉底画符。聚火符是炼丹最基础的手段,以血为引,借凡火模拟灵火。笔画歪斜,鲜血顺着符纹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忽然,炉底泛起一丝红光。
火,起了。
他心头一震,立刻将仅有的药材塞进去——一小撮干枯黄芪,半根陈年党参。这些是他娘攒了半年才换来的补气草药,一直舍不得吃,如今全投了进去。
炉内开始升温,药材焦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双手紧握炉身,把体温传过去,嘴里默念火候节奏:“初火三刻,去杂;中火两刻,融药;末火一刻,凝丹。”
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每说一个字,肺腑就像被刀割过一遍。冷汗浸透后背,视线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停了。
陈玄风猛地抬头。
不是好转,是窒息。
他心头一紧,强行提气,掌心死死压住炉盖。不能再等了。哪怕只是半颗不成形的废丹,也得逼出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顶。
“凝!”
炉体剧震,缝隙间溢出一缕淡红色丹气,如雾般升腾。药香随之弥漫,不浓烈,却带着一股温润之气,缓缓渗入空气。
片刻后,里屋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吸。
母亲的胸膛起伏变得平稳,原本铁青的脸色竟透出一丝血色。她没醒,但呼吸不再断续,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托住了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