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站在老槐树下,目光落在黑衣首领脸上。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接过聘礼盒。
火灵珠还在震,贴着手腕发烫。那枚青玉令符上的裂痕,像是某种阵法被强行撕开的痕迹。他记得古战场石碑上渗出的蓝光,也记得赵春生嘶哑的声音:“那是锁魂桩……南域三宗埋的。”
“你们药王宗,”他开口,声音不重,“收长老还要带时限?半个时辰,是怕我多想?”
黑衣首领坐在马上,依旧没动。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后旗帜缓缓展开。
“规矩如此。”他说,“宗主下令,不得延误。你若入宗,便是外门供奉,享丹房独立、资源优先之权。错过今日,下次召见,未必再有这般待遇。”
陈玄风笑了下。笑得很轻,但眼神没变。
“我杀了流寇头目,你们就来了。”他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你们不是看中我的丹术——是怕我继续查下去。”
黑衣首领眉头微动。
“查什么?”
“查二十年前的事。”陈玄风往前走了一步,“查谁在北域埋了锁魂桩,查为什么一个被称作‘叛徒’的人,会被刻在药王宗自己的石碑上。”
空气静了一瞬。
马队没人出声。连风都像是停了。
黑衣首领终于低头看他,眼神冷了几分:“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话?”
“死人说的。”陈玄风盯着他,“赵春生临死前说的。他还说,你们药王宗,不是救人之地,是封印之地。”
对方的手指握紧了缰绳。
“荒村偏僻,消息闭塞。”他语气慢了下来,“有些事,不该你知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接下聘礼,随我们走;或者——拒绝邀请,留在这里。”
陈玄风没动。
他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但他更清楚,一旦接过那盒子,他就不再是自己了。他会进入药王宗的规则,一步步被牵引,直到成为他们需要的样子。
脑海里,系统提示浮现:【接受邀请,奖励:药王宗秘典(残本);拒绝,奖励:隐藏签到点】
他闭眼一瞬。
再睁眼时,已有了决定。
“我不去。”
黑衣首领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两息,他才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们。”陈玄风看着他,“你们给的东西是真的,说的话却是假的。你们说宗主昨夜看了我的丹,立刻下令召我。可四品破境丹成丹率九成以上,这种事不可能等三天才传到南域。你们早就知道我,只是之前不想动我。”
他顿了顿。
“现在动我,是因为我杀了流寇,名声炸了,你们怕我脱离掌控。所以用一个‘外门长老’的名头,把我绑进你们的局里。”
黑衣首领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能逃出北域?没有药王宗庇护,你母亲活不过三个月。”
“我娘的病,我自己治。”陈玄风声音低了些,“你们给的聚元丹,是三品巅峰,对普通人是宝贝,对我没用。真正能救她的药,在南域,但不是你们给的这条路。”
他抬起手,指向对方胸口的金色徽记:“你们要是真想招揽我,就不会拿一枚沾过封印阵法气息的令符当聘礼。这东西,是用来追踪的吧?谁拿着它,你们就能知道他在哪。”
黑衣首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聪明。”他说,“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他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两名黑衣人翻身下马,走向村口两侧。一人手中提着铁链,另一人抱着一块黑色石板。
“既然你不识抬举。”黑衣首领看着陈玄风,“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从今天起,荒村方圆十里,禁止任何人进出。你的母亲,我们会‘照顾’。”
陈玄风眼神一冷。
“你们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让整个药王宗陪葬。”
“你没资格威胁我。”黑衣首领冷冷道,“你不过是个北域草民,连正式修行门路都没踏进去。我们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他转身欲走。
“等等。”陈玄风突然开口。
黑衣首领回头。
“你们封锁村子,是为了什么?”他问,“是为了逼我低头?还是……为了藏住什么?”
对方没答。
但那一瞬的迟疑,已经说明一切。
陈玄风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请他的。
他们是来灭口的。
古战场的石碑不能被人发现,锁魂桩的存在不能曝光,而他这个知道太多的人,必须被控制,或者——被杀。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脚跟轻轻碾过地面。
地下三尺,是他早先布下的引火线。连接着火油与爆炎符,埋在村口通往古井的小路上。那是他留的后路。
“你们可以走。”他说,“但我提醒你们一句——别碰那口井。”
黑衣首领冷笑:“一口破井,能藏什么?”
“你不知道的东西,最好别碰。”陈玄风看着他,“不然,会死人。”
黑衣首领不再多言,一挥手,队伍调转马头。
尘土扬起,马蹄声渐远。
最后一匹马即将离开村口时,陈玄风忽然开口:
“告诉你们宗主——他以为我在查丹方,其实我在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