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珠的余温早已散尽，通道内一片漆黑。陈玄风伏在狭窄的石缝里，四肢被粗糙岩壁磨得生疼，呼吸却越来越沉。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每一次吸气都像从干涸的井底捞水，肺叶张开却抓不到多少实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耳朵里嗡嗡作响，额角渗出冷汗，顺着眉骨滑下，刺得眼皮发酸。
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段爬行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必须省着点用。头顶方向已经听不到填土声了，说明上面那层土石已经堆得差不多厚，彻底封死了井口。他知道药王宗的人不会只封一次，外面肯定还布了阵法，防止有人破土而出。眼下这通道，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这路也不好走。
前方传来哗啦的水声，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记得自己是从井壁侧面钻进来的，这条旧日排水道年久失修，早就塌了半截，现在整条通道下半部分泡在水里，水面离顶不过三尺，人根本站不直。更麻烦的是，那水泛着一股子铁锈味，颜色浑浊，不知底下藏着什么。
他靠在墙上缓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乾坤袋。里面装着刚签到得来的五品洗髓丹方，还有那块从井底捡到的破碎令符。这些东西现在救不了命。他需要的是空气，是时间，是能让他活着走出去的办法。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没有应急手段？”
识海中一片寂静。
他又试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我快喘不上气了。”
这一次，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短促的警报音——不是文字浮现，而是实实在在的一道震动，像铜钟轻敲，震得他太阳穴一跳。
紧接着，金光浮现：【氧气不足，生命体征下降，触发紧急签到：避水诀（残次）】。
陈玄风眼睛猛地睁大。
这不是他主动签到获得的奖励，而是系统第一次在他濒危时自动触发的保命机制。他来不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立刻按照提示引导灵力运转。
一股微弱的蓝光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当这股力量抵达掌心时，他将手贴向面前的积水。
水面轻轻一颤。
紧接着，原本静止的污水像是被无形之手推开，从中裂开一道窄缝，露出底下湿滑的泥道。水流并不完全退去，而是贴着两侧岩壁流淌，中间留下一条勉强可供人爬行的空间。
成了。
他咬牙撑起身子，伏低身体，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避水诀的效果很弱，维持范围仅限身周三尺，稍有不慎就会失效。他不敢快，只能一寸一寸往前蹭，耳边是水流缓慢回流的声音，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有几次他差点卡住，只得收回灵力重新调整姿势。膝盖撞在硬石上，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停下。他知道，只要还能动，就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反光。不是天光，而是水面映出的幽暗倒影。他心头一紧，加快速度爬过去，发现通道尽头竟是一个塌陷的坑洞，上方已被泥土掩埋，下方则连通着一片较深的积水区，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树叶和断枝。
他蹲在边缘查看，水深过胸，寒气逼人。若强行游过去，体温会迅速流失，加上体力消耗，很可能中途昏迷沉底。而回头路已经被他自己爬过的淤泥堵死，再退回去几乎不可能。
正犹豫间，远处传来人声。
他立刻伏低身子，屏住呼吸，借着水光向上望去。
井口位置虽被封死，但土层并未完全压实，几缕光线从缝隙中漏下，照出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些人穿着黑衣，正是之前围井的药王宗手下。他们站在填平的井口四周，低声交谈。
“真埋进去了？”一人问。
“石头压三层，土填六尺，加了镇魂符，活人也别想出来。”另一人答，“就等他断气。”
“万一他没死呢？听说那小子有点邪门。”
“怕什么？就算他会钻地，这井底全是死水淤泥，又没出口。饿也饿死他，淹也淹死他。”
“可咱们就这么守着？万一他真从哪冒出来……”
话音未落，第三个人冷笑一声：“放心，我们在这儿设了弓弩陷阱。只要他敢露头，乱箭射成筛子。他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死在里面。”
“你说他图什么？非得往这破井里跳。”
“谁知道。反正段天狼那边也盯上了这事，说是跟北域十三寨有关。咱们只要把人灭了，功劳少不了。”
“可别让流寇抢了先。听说他们残部也在附近转悠，想找机会报仇。”
“那就一起收拾。等那草包一死，谁来收尸都一样。”
陈玄风趴在水边，听得清楚。拳头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不止药王宗想杀他，连流寇残党也来了。这些人等着他从井里冒头，好一举剿灭。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袋丹渣——五品洗髓丹炼成后剩下的残屑，本打算留着研究药性，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东西药香浓郁，虽不成丹，但对低阶妖兽来说，无异于顶级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