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没有多想,他缓缓起身,借着水波遮掩,沿着井壁侧方一处废弃石缝潜入水中。避水诀护住口鼻,水流自动分开一线,让他能在水下行进。他记得母亲说过,村外老井原本是通河的,几十年前才被泥沙堵住。既然有旧道,就一定还有缝隙可寻。
他在水下摸索前行,手指划过青石接缝,终于触到一处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推,碎石脱落,露出一个狭窄洞口。他侧身挤进去,游出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水面之上,是一片荒废的池塘,长满芦苇。他悄然浮出,藏身于密集的苇丛之中,抬头望去,正看见那群黑衣人围着井口布置弓弩,箭矢上弦,阵型已成。
而远处林间,果然有几道鬼祟身影闪动——是流寇残党,正悄悄靠近,显然也想趁机夺利。
陈玄风冷笑一声,从乾坤袋中取出丹渣袋,轻轻撕开一角。
药香随风飘散。
起初只是细微的气息,很快便如雾般弥漫开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山林动静。
不到半炷香工夫,林中传来窸窣响动。
先是铁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一头头体型壮硕的铁牙野猪从山坡冲下,双眼赤红,獠牙外露,显然是被药香吸引而来。紧接着,树影晃动,数条毒尾蜥自岩缝爬出,腹部贴地滑行,尾巴高高翘起,末端毒钩泛着幽光。
黑衣人最先察觉异常。
“什么声音?”有人警觉回头。
话音未落,一头铁牙野猪已撞入人群,横冲直撞,将两名持弓者掀翻在地。毒尾蜥紧随其后,扑向另一侧,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毒钩扫中手臂,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皮肤迅速发紫。
场面瞬间大乱。
“放火!快放火驱兽!”有人吼道。
可油灯刚点亮,就被狂奔的野猪撞翻,火焰引燃了旁边的干草堆,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人喊兽嘶混作一团。
流寇残党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刚靠近就被野猪群冲散,几人被打翻在地,哀嚎连连。
陈玄风趁机从芦苇丛中脱身,绕至不远处的高坡上,居高临下观察战况。他看到一名黑衣首领模样的人正在组织反击,指挥剩余手下结阵对抗妖兽,但人数太少,阵型屡屡被冲破。
他没急着离开。
反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掂了掂,然后轻轻抛出。
石块滚落山坡,发出清脆声响。
一名黑衣人闻声回头,见山坡上有动静,立刻提刀追来:“那边有人!”
陈玄风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在林间穿梭如风。那人紧追不舍,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兽群腹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围已是铁牙猪与毒尾蜥横行。他惊恐大叫,挥刀乱砍,可下一秒便被一头野猪撞飞,重重摔在地上,又被两条毒蜥围住,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幕看得其他黑衣人心胆俱裂。
“别管什么任务了!逃命要紧!”
“快走!再不走都得死!”
剩下的人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有的往村子方向跑,有的钻进密林,再无组织可言。流寇残党更是早就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陈玄风停下脚步,站在林边喘息片刻,确认无人再追,这才折返回原井位附近。
他蹲在塌陷的土堆旁,扒开碎石,在泥中摸了摸,找到一枚掉落的火灵珠碎片——那是他之前跃入井底时不慎磕碰遗落的。他将碎片擦净,收进乾坤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已被彻底掩埋的老井。
风从坡上吹过,卷起尘土与灰烬。远处火光渐熄,只剩焦黑的残迹和零星尸体散落在地。空气中仍残留着药香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泥灰,转身朝村外小径走去。
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身后,一片死寂。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