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押一百两,求十年顺遂。”
独眼老者点点头,抓起三枚铜钱,高高抛起。
“当啷”一声,落在龟甲上。
两单一双。
中平。
第二次掷,又是两单一双。
依旧中平。
第三次,三枚全落单。
全场哗然。
“大凶之命!”有人喊。
管事站在二楼雅间门口,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可就在这时,陈玄风突然伸手,按住龟甲边缘。
“等等。”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喧嚣。
“这局不算。”
“你说什么?”独眼老者皱眉。
“我说,这局不算。”陈玄风抬头,目光直视对方,“你这骰子,六点比三点重三分。刚才三次落单,是你靠重量控局。按黑石镇老规矩——千术现形,赌局作废,庄家赔十倍。”
全场死寂。
管事猛地转身,盯着陈玄风:“你胡说八道!哪来的证据?”
陈玄风不答,只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秤——是他早年炼丹时用来称药粉的精密戥子。他将三枚铜钱逐一放入秤盘,然后又取出一枚普通铜钱做对比。
“看好了。”
他把那枚“六点”面朝下的铜钱翻过来,再称一次。
指针晃动,下沉了约莫三厘。
“同样的位置,正反两次称重,差了三分。”他抬眼,“你们敢当众拆骰吗?”
没人说话。
独眼老者脸色变了。
管事咬牙:“拆就拆!要是没毛病,你赔十万两!”
“可以。”陈玄风点头,“但我赢了,这桌上所有银票,归我。”
“成交!”
一名伙计拿来小锤,当众砸开一枚铜钱。
内里赫然灌了水银。
满堂哗然。
“操!真是千术!”
“我就说嘛,哪有连续三把大凶的!”
“这小子神了,连重量都能看出来!”
陈玄风没理会喧闹。他只是静静站在桌前,看着管事的脸由青转白。
然后,他伸手,将桌上所有银票拢进自己怀里。
一万两千三百两。
他一张没数,全塞进乾坤袋。
袋口收紧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四周赌客神色复杂。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低声咒骂“邪门”。赌客甲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两张小额票子,原本想趁热闹跟一把,现在却不敢动了。他盯着陈玄风的背影,喃喃道:“这人……不是普通人。”
陈玄风没理他们。
他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管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陈玄风。”
他停下。
“你今天赢的钱,”管事一字一顿,“我会让你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陈玄风回头,笑了笑。
“我等着。”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灯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路很稳,肩不晃,腰不弯,再没有一丝流浪汉的模样。乾坤袋贴在腰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万两银票叠得整整齐齐。
大厅依旧喧闹,可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嗒、嗒、嗒。
像钟摆。
走到门边时,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门外的夜空。
星稀,月隐。
风吹过巷口,卷起一片灰土。
他抬脚跨出门槛。
身后,赌坊二楼,管事站在窗前,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来人。”他低声道。
“在。”
“去,把消息传出去——今晚黑石镇出了个疯子,赢了万两,名字叫陈玄风。”
“是。”
“另外,通知北坡那边……准备截人。”
“明白。”
屋内烛火跳了跳。
陈玄风已走出十步远。
他没回头。
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有人在盯他。
他也知道,这镇子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可他不在乎。
他只把手伸进乾坤袋,指尖轻轻抚过那叠厚厚的银票。
然后,继续往前走。
巷子深处,一只野狗叼着半截骨头,倏地抬头,冲他低吼了一声。
陈玄风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径直走过,脚步未停。
野狗见他不理,反倒往后退了两步,夹着尾巴钻进了垃圾堆。
风更大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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